水调歌头

赵鼎 · 宋代

屋下疏流水，屋上列青山。
先生跨鹤何处，窈窕白云间。
采药当年三径，只有长松绿竹，霜吹晚萧然。
举酒高台上，彷佛揖群仙。
转银汉，飞宝鉴，溢清寒。
金波万顷不动，人在玉壶宽。
我唱君须起舞，要把嫦娥留住，相送一杯残。
醉矣拂衣去，一笑渺人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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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下流着清疏的溪水，屋旁排列着青翠的青山。
先生您如今跨鹤云游去了哪里？身影藏在深远幽杳的白云之间。
当年您采药隐居的三径旧居，如今只剩苍松绿竹，晚霜吹来一片清冷萧然。
我在高台上举起酒杯，恍惚间仿佛向众位仙者拱手作揖。
银河缓缓轮转，明月飞升升空，清冽寒气漫溢开来。
万顷月光如金波凝定不动，我置身玉壶般的澄澈天地，只觉心胸格外开阔。
我放声高歌，你应当随之起舞，想要留住天上明月嫦娥，临别再共饮这一杯残酒。
我已然沉醉，拂衣飘然远去，悠然一笑超然超脱于凡尘人间之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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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跨鹤古代常称得道仙人或隐者化去云游为跨鹤飞升，这里指隐者仙游。
  • 窈窕这里形容白云深远幽杳的样子。
  • 三径典出西汉蒋诩隐居，院中开三径，后用来代指隐士居住的庭院。
  • 萧然清冷萧散、幽静闲适的样子。
  • 宝鉴对镜子的美称，此处代指明净的圆月。
  • 玉壶比喻月色澄澈晶莹的境界，也兼指词人纯净开阔的心胸。
  • 人寰尘世，人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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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便以淡笔勾勒出一幅清幽出尘的山居图，屋临流水、背倚青山，起笔就奠定了超逸的基调，将读者带入远离尘俗的境界。

接着词人化用隐者跨鹤仙游的典故，将旧隐之地的苍松绿竹与缥缈白云结合，把实景与虚想融合，既带出对前贤隐者的追怀，也烘托出清冷幽寂的仙逸氛围，高台举酒揖仙的细节，更将词人自身的出尘之思含蓄点出。

下阕转写中秋月夜之景，从银河轮转，到明月飞升，再到清寒漫溢，层层递进勾勒出澄澈空阔的夜月意境。“金波万顷不动，人在玉壶宽”一句更是神来之笔，将月下天地的澄澈晶莹，与词人经历贬谪之后开阔通透的心境融为一体，情景交融，境界纯净动人。

结尾“醉矣拂衣去，一笑渺人寰”收束全词，短短十个字，就将词人历经宦海风波后，放下世事、超然物外的旷达洒脱刻画得淋漓尽致，洒脱中暗含着对政治失意的消解，余味悠远，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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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鼎是南宋初年力主抗金的名相，因反对秦桧的投降和议政策，屡遭排挤贬谪，晚年被迫归隐于吉阳军（今海南三亚）。

这首词是赵鼎隐居山水之间，月夜游赏寄怀之作，借山水月色抒发了他历经宦海风波后的人生感慨与情志追求。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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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下疏流水，屋上列青山。

先生跨鹤何处，窈窕白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