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赵鼎 · 宋代

空山雨过，月色浮新酿。
把盏无人共心赏。
漫悲吟、独自拈断霜须，还就寝、秋入孤衾渐爽。
可怜窗外竹，不怕西风，一夜潇潇弄疏响。
奈此九回肠，万斛清愁，人何处、邈如天样。
纵陇水、秦云阻归音，便不许时闲，梦中寻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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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山林刚下过一场雨，月色浮动澄澈如 freshly 新酿的美酒。
端起酒杯却没有知心人一同欣赏这清美的夜色。
徒然悲凉地吟诗，独自捻断了发白的胡须，回到寝榻，秋意侵入单薄的被子，只觉渐渐生凉。
可爱窗外那一丛青竹，全然不怕萧瑟西风，整夜潇潇地发出疏朗的声响。
怎奈何我愁肠百转，攒着万斛深重清愁，我牵挂的故园故人在哪里？相隔遥远如同远在天涯。
纵使陇水秦云隔断了归乡的音信，难道连闲时都不许我，在梦中把故园寻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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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新酿形容月色澄澈清亮，如同新酿成的美酒一般。
  • 拈断霜须霜须指变白的胡须，捻断胡须形容愁思萦怀，反复沉吟的状态。
  • 孤衾单薄的被子，暗示词人孤苦无依的贬谪处境。
  • 九回肠形容愁思郁结，回环难解，愁肠百转。
  • 万斛古代容量单位，万斛极言愁绪分量之重，深重难遣。
  • 陇水秦云代指被金人占领的中原故土，也指阻隔词人归乡的关山河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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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情景交融，将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风格沉郁悲凉，是南渡初期爱国词的优秀之作。

上阕从写景入笔，开篇“空山雨过，月色浮新酿”便勾勒出清寂空旷的秋夜氛围，接着“把盏无人共心赏”点出词人贬谪异乡孤苦无侣的处境，“漫悲吟”几句以细节刻画，将词人愁思难遣、夜不成寐的状态写得真切动人，秋入孤衾的感受，把孤清寒意写得透骨。

下阕宕开一笔写窗外青竹，“不怕西风，一夜潇潇弄疏响”，明写竹的坚韧，实则暗喻词人不改气节、不屈于奸佞的品格，托物言志，含蓄深沉。而后转入直抒胸臆，“九回肠”“万斛清愁”直点愁之深重，“人何处、邈如天样”道尽归乡无望的悲愤。结尾翻进一层，纵使山河阻隔归音，依然要在梦中寻访故园，将刻骨的家国之思推到极致，语淡情深，沉挚动人，读来令人怆然。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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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名臣赵鼎晚年贬谪南方时所作。赵鼎是南宋初年主战派领袖，因极力反对秦桧的投降政策，遭秦桧排挤迫害，最终被贬往偏远的吉阳军（今海南三亚），最终绝食而死。

此词写于贬所的一个秋夜，词人触景生情，抒发了流落异乡的故国之思与孤危失意的悲慨，是赵鼎晚期词的代表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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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雨过，月色浮新酿。

把盏无人共心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