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答余叔良

辛弃疾 · 宋代

我醉狂吟,君作新声,倚歌和之。
算芬芳定向,梅间得意,轻清多是,雪里寻思。
朱雀桥边,何人会道,野草斜阳春燕飞。
都休问,甚元无霁雨,却有晴霓。
诗坛千丈崔嵬。
更有笔如山墨作溪。
看君才未数,曹刘敌手,风骚合受,屈宋降旗。
谁识相如,平生自许,慷慨须乘驷马归。
长安路,问垂虹千柱,何处曾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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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醉意恣意狂吟,你写下新的词作,倚着歌声节拍相和。
料想你偏爱芬芳意趣,常在梅下寻得真意,多喜爱清淡清冷,在大雪之中冥思遐想。
朱雀桥边,有谁能说出,野草斜阳里春燕纷飞这样自然动人的佳句?
一切都不必追问了,哪里是原本没有雨后放晴,却凭空出现了晴空下的彩虹。
友人你的诗坛地位高耸千丈,巍峨雄奇。
更有文笔如高山雄峙,墨韵如清溪奔泻灵动。
看得出你的才华当世无敌,曹刘都可做你对手,风骚也要对你折服,屈原宋玉都要降旗称臣。
谁能理解司马相如,平生对自己的期许,一定要慷慨意气乘着驷马高车功成还乡。
遥问长安的仕途路上,那垂虹般的千柱华屋,哪里曾留下你题诗的印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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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倚歌和之按着歌声的节拍唱和,这里指依友人新词作的韵调相和应答。
  • 朱雀桥原指东晋建康城南的著名浮桥,此处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的名句,形容词作意境。
  • 崔嵬形容山势高耸巍峨,此处比喻诗坛地位崇高,笔力雄健刚劲。
  • 曹刘此处代指中国古代一流的文豪,一说指曹操刘备,一说指曹植刘桢。
  • 屈宋指战国楚辞代表作家屈原和宋玉,此处代指古代先贤文豪。
  • 驷马归用司马相如典故,司马相如未发迹时曾许言功成名就乘驷马高车还乡,指衣锦荣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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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和词开篇点明唱和缘起,先赞友人品格文思,再称许友人才华,结尾借典故抒发情志,结构开合自如,用典自然贴切。

上片中词人化用刘禹锡名句,巧妙点出友人词作的清幽意境,又以“元无霁雨,却有晴霓”暗喻友人才华天成,无需外力便自然灵动,比喻新颖独到,不落俗套。下片极力铺陈赞美友人文笔雄健,才华超越古人,又借司马相如的典故,既是呼应友人对功名的期许,也暗寓自己壮志未酬、渴望有所作为的怀抱,结尾一句“何处曾题”收束含蓄,留有不尽余味。

全词既符合唱和词应酬赞美的体例,又融入了作者自身的人生感慨,笔力雄放开阔,用典无痕,充分体现了辛词沉郁雄放的风格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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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辛弃疾闲居江西上饶带湖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二年(1185年)前后。

当时辛弃疾因力主北伐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已经闲居数载。友人余叔良新创词作寄给辛弃疾,辛弃疾便创作这首词相与唱和,既是赞美友人的才华,也暗抒自己的人生怀抱。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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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狂吟,君作新声,倚歌和之。

算芬芳定向,梅间得意,轻清多是,雪里寻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