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

辛弃疾 · 宋代

忆对中秋丹桂丛。
花在杯中。
月在杯中。
今宵楼上一尊同。
云湿纱窗。
雨湿纱窗。
浑欲乘风问化工。
路也难通。
信也难通。
满堂惟有烛花红。
杯且从容。
歌且从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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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起当年对饮,就在丹桂飘香的花丛中。
花影婆娑,轻轻落在了酒杯中。
月色澄澈,也静静映在了酒杯中。
今夜我依旧在高楼之上,摆酒和当年相同。
阴湿的云气,浸透了窗边的纱窗。
冷寒的秋雨,也打湿了窗边的纱窗。
我简直想要乘风直上,去问问造化天公。
可归去的路途,早就已经不通。
连相思的音信,也根本没法相通。
如今满厅堂里,只有摇曳的烛花泛着红光。
暂且从容举杯,舒散这满怀愁绪吧。
姑且从容放歌,消解这无端怅惘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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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尊指一杯酒,尊是酒杯的古称。
  • 浑欲简直想要。
  • 化工即造化天工,这里暗指主宰朝政的当权者,也可指相知之人。
  • 烛花蜡烛燃烧后烛芯结成的灯花,这里代指摇曳的烛光。
  • 从容这里指舒缓、姑且逍遥,用以排解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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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最突出的手法是今昔对比,开篇先写昔日中秋的乐景:丹桂丛中,花月同入酒杯,意境澄澈美好,满是温馨明朗的回忆。随即转写今日中秋的哀景:同是楼上置酒,却只有云遮雨扰,雨湿纱窗,今昔对比之下,失意怅惘之感呼之欲出。

本词善用复沓叠句的艺术手法,“花在杯中。月在杯中。”“云湿纱窗。雨湿纱窗。”这种符合格律的重章叠句,不仅让词作回环往复,朗朗上口,更层层递进渲染了情绪,让情感表达更加委婉深沉。

词的结尾“杯且从容。歌且从容。”看似旷达超脱,实则藏着辛弃疾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深沉苦闷。词人以表面的从容排解,写内心的积郁难消,愈是说从容,愈见出愁绪之深,含蓄蕴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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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闲居江西瓢泉时所作,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确考。

辛弃疾一生力主北伐抗金,收复中原,却长期遭到主和派排挤贬斥,被朝廷闲置不用。本词就是他在一个落雨无月的中秋,借眼前之景抒发内心的失意与愁闷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