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野草闲花不当春。
杜鹃却是旧知闻。
谩道不如归去住。
梅雨。
石榴花又是离魂。
前殿群臣深殿女。
赭袍一点万红巾。
莫问兴亡今几主。
听取。
花前毛羽已羞人。

译文

收起

野生的杂草闲花，配不上这明媚的春日。
只有杜鹃还是旧日里熟悉的风物声闻。
休要提那不如归去的话语。
如今正是梅雨纷纷的时节。
石榴花开得好似离魂一般凄楚哀婉。
遥想从前宫殿里的群臣和深宫里的妃嫔。
帝王的赭色龙袍点缀在万点红妆之间。
不要问家国兴亡如今换了多少君主。
请听我一言。
花前杜鹃的毛羽，都已经为这沧桑局面羞对世人。

注释

收起

谩道休说，不要说。谩通“漫”，意为枉然、徒自。
杜鹃此处一语双关，既指植物杜鹃花，也指啼鸣的杜鹃鸟，暗合杜鹃啼血的古典典故。
赭袍赤褐色的袍服，是古代帝王的专用服饰，此处代指君王。
离魂既形容石榴花色红如血、哀婉似离魂，也烘托出家国破碎的凄怆氛围。

赏析

展开

这首词构思精巧，借物咏怀，将双关手法用得浑然无痕，寄寓了深沉的家国兴亡之感，风格沉郁苍凉，耐人寻味。

开篇以浅俗的“野草闲花”反衬杜鹃，点出杜鹃是“旧知闻”，自然勾起词人对旧日家国河山的怀念，化用杜鹃“不如归去”的传统啼语意，又以梅雨凄清氛围烘托出离魂的悲戚，为下文的兴亡感慨做好铺垫。

下阕转入怀古伤今，勾勒出从前朝堂之上君臣共聚、君王临朝的繁盛旧景，如今江山易主，中原久陷，一句“莫问兴亡今几主”道尽了百年沧桑的无尽悲凉。结句“花前毛羽已羞人”收束全词，表面写杜鹃羞惭，实则是抒发词人自己壮志难酬、眼看山河变色却无力回天的愧疚，也暗讽了南宋朝廷偏安忘耻、不思收复的现状，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词是辛弃疾途经南剑州（今福建南平）时，观杜鹃花有感而作。

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晚年仍心系国运，面对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中原沦陷数十年的局面，心中积郁着无尽的苍凉与感慨，遂借咏杜鹃抒怀，写下这首寄意深沉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