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一斛珠

张炎 · 宋代

镂花镌叶。
满枝风露和香撷。
引将芳思归吟箧。
梦与魂同,闲了弄香蝶。
小楼帘卷歌声歇。
幽篁独处泉呜咽。
短笺空在愁难说。
霜角寒梅,吹碎半江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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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工雕镂着春日的花瓣与叶片。
带着满枝的清风晨露与花香一同采撷。
牵引着满怀芳春的情思归入存放诗稿的小箧。
梦境与神魂一同飘远,往日嬉游采香的蝴蝶也都闲散无踪。
小楼上帘幕高卷,过往的宴乐歌声早已停歇。
我独自栖居在幽深竹林之中,听泉声如泣似咽。
空白的短笺摆在面前,满心愁绪却难以言说。
霜天的号角扫过寒梅枝畔,将半江荡漾的月色都吹得零落破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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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镂花镌叶指精工雕镂花叶的形态,此处既指春日花叶的精巧姿态,也暗喻词人细致描摹风物的创作状态,镂、镌均为雕刻之意。
  • 采摘。
  • 吟箧存放诗稿的小箱子,此处代指词人的创作思绪,箧指小型箱匣。
  • 幽篁幽深的竹林,化用王维“独坐幽篁里”的诗意。
  • 短笺短小的信纸,古代常用来题写诗词寄赠亲友。
  • 霜角霜寒天气里响起的号角声,多在秋夜军营中吹响,自带苍凉凄清的氛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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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没有直白的情绪宣泄,全以清冷的意象层层递进烘托愁思,完全契合张炎词作“清空骚雅”的艺术特质。

上阕从春日盛景落笔,写采香赋诗的文人雅事,却陡然收束到梦魂俱远、粉蝶闲寂的空无状态,暗喻南宋往日的繁华彻底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存。

下阕转写当下幽居的境况,歌声消歇、泉声呜咽,步步渲染出遗民独处的孤冷心境,末句“吹碎半江月”以奇绝的通感手法,将无形的家国破碎之痛具象化,把沉郁的身世之悲藏在淡远的景语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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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的骚雅派词人,出身临安贵族世家,宋亡之后家产被籍没,长期流落江南各地,以遗民身份过着漂泊清苦的隐居生活。

这首词作于他晚年漫游浙东山水期间,通篇以清寂的意象寄寓身世飘零之感与深沉的故国之思,是其“清空”词风的典型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