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张炎 · 宋代

下临无地手扪天。
上云烟。
俯山川。
栖止危巢，不隔道林禅。
坐处清高风雨隔，全万境，一壶悬。
我来直欲挟飞仙。
海为田。
是何年。
如此江声，啸咏白鸥前。
老树无根云懵懂，凭寄语、米家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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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阁高耸向下望去似临无底深渊，抬手就可触摸青天。
云烟缭绕在楼阁顶端。
俯首即可望见脚下连绵山川。
栖身此处如飞鸟宿于高枝危巢，却不会隔离世外禅意悠然。
居于此处清高超脱隔绝凡尘风雨，容纳天地万境，如同一壶洞天高悬。
我来到这里，直想要挽着飞升的仙人同游。
看沧海化作桑田。
不知道如今已是哪一年。
听着这般浩浩江声，在白鸥面前吟咏感叹。
老树无根云雾朦胧迷茫，烦请捎话给那善画山水的米家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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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临无地形容楼阁极高，向下望去深不见底，化用王勃《滕王阁序》“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句意。
手扪天极言登临之处极高，伸手仿佛可触摸天空，化用李白《蜀道难》句意。
道林禅道林指东晋高僧支道林，此处借指清净禅意。
一壶悬化用仙家典故，指一壶之中自有洞天，喻指方寸之地可容纳天地万境，别有境界。
海为田即沧海桑田，喻指世事巨变，此处暗指南宋亡国的时代变迁。
米家船宋代书画家米芾常乘船载笔墨游历写生，后用来指代善画山水的画家或山水画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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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登临览胜为线索，将写景、用典、抒怀融为一体，意境高旷又寄寓深沉，是张炎后期山水词的代表作。

上片全从“高”字着笔，开篇劈空而来，“下临无地手扪天”直接写出登临之高，气势雄阔。随后次第勾勒云烟山川，点出此处近禅的清寂氛围，末句“全万境，一壶悬”收束，将开阔天地收于方寸，写出心境的超然超脱，章法开合有度。

下片转入身世感慨，“我来直欲挟飞仙”承接上片的高旷，生出遗世独立之想，随后“海为田，是何年”陡然转折，将千古沧桑、亡国巨变融入短短六字，语淡而情浓。结尾“老树无根云懵懂”一句，以景写情，老树无根正是词人亡国后漂泊无依的自我写照，朦胧烟云中藏着说不尽的苍凉，含蓄不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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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是宋末元初著名词人，出身南宋世家，南宋覆亡后，他隐居不仕，长期以遗民身份漂泊于江浙一带，寄情山水，创作了大量题咏山水、寄托身世之感的作品。

这首《江城子》是词人登临高处览胜抒怀之作，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从内容风格推断，应为词人晚年漂泊时期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