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引·赋碧桃

张炎 · 宋代

温泉浴罢,酣酒才醒,洗妆犹湿。
薄暮云深,瑶台月下逢太白。
素衣初染天香,对东风倾国。
惆怅东栏,炯然玉树独立。
只恐江空,顿忘却、锦袍清逸。
柳迷归院,欲远花妖未得。
谁写一枝淡雅,傍沈香亭北。
说与莺莺,怕人错认秋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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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恰似美人刚出浴温泉,酒意刚刚消退,妆面还带着湿润水汽。
傍晚时分云色深沉,瑶台月光下仿佛遇见了诗仙李太白。
素白花瓣刚染上天然香气,在春风里宛如绝代倾城的佳人。
令人惆怅的东栏边,它像明亮的玉树一般亭亭孤独立在那里。
只怕江天空阔寂寥,让人很快忘却了李白锦袍醉酒的清逸风姿。
柳树迷蒙遮蔽了归去的院落,想要远离惑人的花妖也不能够。
是谁画下这一枝淡雅的碧桃,斜靠在沉香亭的北边。
我把这番心意说给枝上黄莺,生怕旁人错把碧桃认作萧瑟秋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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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胥引词牌名,本为古代琴曲名,后演变为词调。
  • 太白此处为双关,既指唐代诗人李白,也点出碧桃素白洁净的花色。
  • 倾国原指绝色佳人,此处用来夸赞碧桃绝美的风姿神韵。
  • 玉树常用来比喻才貌出众、风姿秀挺的人,此处形容碧桃亭亭玉立的姿态。
  • 沈香亭即沉香亭,唐代长安宫中的亭台,李白曾在此作《清平调》咏牡丹,此处借用旧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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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空灵蕴藉的咏物名作,通篇不直接点破碧桃,却处处关合碧桃的形神,用典灵动不着痕迹,深得咏物词“不粘不脱”的妙处。

词的上阕将碧桃拟人化,开篇就把碧桃塑造成出浴美人的形象,随即引入李白的典故,用“素衣”“天香”点出碧桃素淡馨香的特质,末句“炯然玉树独立”,一笔写出碧桃孤高出尘的风骨,形神兼备。

下阕承接李白沉香亭咏牡丹的旧典,将碧桃与名花牡丹对照,末句“怕人错认秋色”收束全词,点出碧桃开在春末、素淡不群的特质,也暗合作者作为南宋遗民,不愿与时俗同流的隐微情志,托意深远,语言清雅醇净,是张炎咏物词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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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张炎的咏物唱和之作,依张翥(号南湖)的碧桃词韵创作。

张炎身经南宋亡国之变,晚年漂泊于江南一带,词作多借咏物寄寓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这首赋碧桃的作品也暗含深沉的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