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张炎 · 宋代

淡色分山晓气浮。
疏林犹剩叶，不多秋。
林深彷佛昔曾游。
频唤酒，渔屋岸西头。
不拟此凝眸。
朦胧清影里，过扁舟。
行行应到白萍洲。
烟水冷，传语旧沙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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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时分，淡淡的山色从浮荡晨雾里显露出来。
稀疏的林间还剩着残叶，秋意已经变得淡了。
走入密林深处，隐约觉得这里我从前曾经游历过。
我频频呼唤酒友，渔屋就在河岸的西头。
我本没打算在此久久凝望驻足。
在朦胧清朗的光影里，一叶扁舟从水面划过。
船儿一路前行，应该会开到长满白萍的洲头。
烟水凄清寒冷，请替我问候旧日相识的沙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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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气清晨山间浮动的雾气。
彷佛同“仿佛”，形容记忆模糊，隐约好像。
不拟不曾打算，没有料到。
白萍洲长满白萍的水中沙洲，古典诗词中常代指隐者栖居或友人离散之地。
旧沙鸥旧日相识的沙鸥，既指旧游时熟识的水鸟，也暗喻隐居故友与往日的隐居之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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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充分体现了张炎词“清空疏淡”的艺术风格，将亡国沧桑之感融入山水纪游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词的上片从写景入手，开篇勾勒出晓雾浮山、淡色远分的清浅画面，再以疏林残叶点出浅淡秋意，笔墨闲淡而意境清冷。接着从眼前景自然转入旧日记忆，“林深彷佛昔曾游”一句轻轻带出今昔之感，不著悲凉之语，已经暗藏物是人非的怅惘，最后以渔岸唤酒收束上片，画面鲜活而情绪淡远。

下片翻进一层写心绪，“不拟此凝眸”点出怕见旧景、触惹愁怀的微妙心理，再以扁舟过影、白萍烟水的清冷画面层层铺垫，最后以“传语旧沙鸥”收束全词，将亡国之后漂泊江湖的孤寂、对故国旧游的怀念，全都融入冷清空灵的烟水之景中，不直言悲苦而悲苦自现，深得含蓄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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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出身官宦世家，南宋亡国后，他的家产被抄没，从此长期漂泊于江南水乡，过着穷困潦倒的流浪生活。

这首《小重山》是张炎晚年漫游浙东山水时的纪游之作，是他亡国后漂泊生涯中旧地重游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