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张炎 · 宋代

钿车骄马锦相连。
香尘逐管弦。
瞥然飞过水秋千。
清明寒食天。
花贴贴，柳悬悬。
莺房几醉眠。
醉中不信有啼鹃。
江南二十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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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华美的钿车与雄健的骏马，衣饰锦簇相连成片。
沾着花香的尘土追随着管弦乐声飘荡。
不经意间身影匆匆掠过水畔的秋千。
这正是清明寒食的游春时节。
繁花繁密低贴枝头，柔柳条条高悬摇曳。
我在歌女居所几度醉卧安眠。
沉醉之中不愿听闻杜鹃悲凄的啼声。
如今我已经流落江南整整二十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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钿车用金玉装饰的华丽马车，多为古时贵族妇女所乘。
水秋千宋代流行的水上游乐项目，是清明寒食节常见的活动，表演者在架于船上的秋千上做动作，随后跃入水中。
贴贴形容繁花繁密、低贴枝条的样子。
悬悬形容柳丝长条低垂、摇曳高悬的样子。
啼鹃杜鹃啼声悲凄，古人常借啼鹃寄托亡国之痛，此处暗指宋朝灭亡的惨痛现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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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乐景写哀情，以小见大，寄寓了深沉的亡国沧桑之感，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全词采用今昔暗对的结构，上阕纯写旧忆，开篇浓墨重彩描绘临安寒食游春的繁华热闹：车马相连，管弦喧阗，游人嬉戏，承平景象宛然在目，轻快的笔调恰恰为下阕的悲慨蓄势。

下阕转写当前，末句“江南二十年”以短短五字收束全篇，戛然而止，将词人二十年亡国流落、物是人非的无尽感慨都藏于淡语之中，举重若轻。“醉中不信有啼鹃”一句，看似放浪颓废，实则写出了词人不愿接受亡国现实的沉痛，满含沧桑血泪，情感深婉含蓄，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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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是南宋末年著名词人，出身官宦世家，南宋亡国后，他隐遁江南，长期流落不遇。

这首词是张炎入元之后，回忆南宋末年临安城（今杭州）清明寒食节的承平景象，感怀亡国身世、旧游如梦而创作的，写于他流落江南二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