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八声甘州

张炎 · 宋代

听江湖、夜雨十年灯,孤影尚中洲。
对荒凉茂苑,吟情渺渺,心事悠悠。
见说寒梅犹在,无处认西楼。
招取楼边月,同载扁舟。
明日琴书何处,正风前堕叶,草外闲鸥。
甚消磨不尽,惟有古今愁。
总休问、西湖南浦,渐春来、烟水入天流。
清游好,醉招黄鹤,一啸清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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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江湖多年,多少个夜雨孤灯下,我孤身只影,仍漂泊在水间中洲。
对着眼前荒凉的茂苑,吟诗的兴致悠远迷茫,心底的愁思悠悠难断。
听说当年的寒梅仍然开放,却再也找不到记忆里的西楼故地。
我唤来楼边的明月,一同乘上一叶扁舟泛游。
明天我的琴书又将飘向何方,眼前正是风中落叶飘零,草野之外有闲鸥自在飞翔。
从来都无法消磨干净的,只有这贯通古今的绵绵哀愁。
一切都不必再问了,西湖旁南浦渡口,眼看春天将至,迷茫烟水一直向天边奔流。
清雅的游历正好,醉后召唤来黄鹤,一声长啸回荡在清冷的清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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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洲水中央的小洲,这里指诗人漂泊所至的地方。
  • 茂苑本指古代吴国的长洲苑,此处泛指吴地荒废的旧日园林,暗指南宋残败的故国遗迹。
  • 西楼指词人旧日游赏的故地,承载着过往的美好记忆。
  • 扁舟小船,古代文人常以扁舟象征漂泊江湖的隐逸生涯。
  • 南浦古代泛指水边送别之地,此处代指郊野水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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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点出十年漂泊的孤苦处境,“夜雨十年灯”化用前人诗意,将多年漂泊的沧桑凝聚于短短七字,开篇就奠定了凄凉孤寂的情感基调。

全词情景交融,将个人的漂泊之愁与亡国的家国之悲融为一体,打通了古今哀愁的边界。荒凉茂苑、寒梅旧楼、秋风落叶、草外闲鸥,处处景语皆为情语,外在景物的荒凉恰对应词人心境的荒芜。

结尾“醉招黄鹤,一啸清秋”看似写旷达洒脱,实则是悲极之后的故作宽解,那一声穿透清秋的长啸,藏的正是消磨不尽的故国之思与亡国之痛,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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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本是南宋世家公子,南宋亡国后,祖父张濡被元军杀害,家产被抄没,张炎从此长期漂泊江湖,过着贫寒凄苦的流浪生活。

这首词作于张炎漫游吴地期间,抒写亡国之后个人漂泊无依的沧桑之感,也暗含对故国故地的深切怀念。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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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江湖、夜雨十年灯,孤影尚中州。

对荒凉茂苑,吟情渺渺,心事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