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松

张炎 · 宋代

一瓢饮水曲肱眠。
此乐不知年。
今朝忽上龙峰顶，却原来、有此甘泉。
洗却平生尘土，慵游万里山川。
照人如鉴止如渊。
古窦暗涓涓。
当时桑苧今何在，想松风、吹断茶烟。
着我白云堆里，安知不是神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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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一瓢清水，枕着手臂安然入眠。
这种安贫乐道的乐趣，竟忘了岁月流年。
今日我忽然登上龙峰顶，才发现原来这里竟有这样清冽的甘泉。
清泉洗去我平生沾染的尘世尘埃，我早已倦于游走万里江山。
泉水照人如同明镜，渊深澄澈宁静安闲。
古老的泉眼之中，暗流涓涓不断。
当年在此品泉种茶的桑苧翁如今在哪里？想来只有松风吹过，吹散了昔日的茶烟。
让我置身在这白云堆里，谁能说我不是出世的神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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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瓢饮水曲肱化用《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指安贫乐道的隐逸生活，曲肱即弯着胳膊当作枕头。
  • 龙峰即杭州西湖的龙井峰，此地有名泉龙井，也就是词中所说的甘泉。
  • 鉴古代的铜镜，此处指泉水清澈如镜。
  • 古窦窦即洞穴，此处指甘泉的古老泉眼。
  • 桑苧指唐代陆羽，著有《茶经》，嗜好饮茶，号桑苧翁，曾居杭州采茶品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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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记游抒怀，开篇直接化用《论语》中安贫乐道的典故，点明自己的人生志趣，起笔平和质朴，暗含心境。

上阕写登临龙峰偶遇甘泉的惊喜，“洗却平生尘土，慵游万里山川”一句双关，明写泉水洗去身上尘垢，暗写自己半生漂泊，看尽世间风尘后的倦怠，将写景与身世感慨自然融合，不着痕迹。

下阕转而吊古抒怀，泉水清幽，古泉涓涓，引出对前贤陆羽的怀想，以“松风吹断茶烟”营造出苍茫清冷的意境，将古今变迁的感慨藏于景物之中。末尾结句“着我白云堆里，安知不是神仙”宕开一笔，写出置身云山清泉中恍若遗世的快感，实则隐含了南宋亡国之后，遗民士人避世隐居、不与新朝合作的情志，语淡情深，余味悠长，张炎词“清空骚雅”的特点在这首词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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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风入松》是南宋词人张炎晚年漫游江南时期创作的作品，所咏为杭州西湖龙井龙峰的甘泉。

张炎本是南宋世家子弟，六世祖张俊为南宋重臣，父亲张枢是当时知名词人，南宋亡国后，张家家产被元廷籍没，张炎从此落魄漂泊，长期以遗民身份辗转于江南各地，这首词便是他登临山水时寄怀写志之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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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瓢饮水曲肱眠。

此乐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