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亭楼

刘使君 · 宋代

平生性格，随分好些春色。
沉醉恋花陌。
虽然年老心未老，满头花压巾帽侧。
鬓如霜，须似雪，自嗟恻。
几个相知劝我染，几个相知劝我摘。
染摘有何益。
当初怕成短命鬼，如今已过中年客。
且留些，妆晚景，尽教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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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的性情，生来就喜爱明媚春色，常常沉醉在开满鲜花的郊野路上。虽然年纪老迈，心态却不曾衰老，满头插着鲜花，把巾帽都压得歪到了一旁。
我的鬓角白得像霜，胡须白得像雪，不禁暗自感叹悲伤。
不少知心好友劝我把白发染黑，又有人劝我把白发摘去，可染黑或是摘去又有什么用处呢？
从前我还担心自己会早早离世成了短命鬼，如今我早已经走过中年，步入暮年。
不如就留着这满头白发，妆点我的晚年晚景，就任它这么雪白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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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分本指随缘随性，这里引申为本来、生来的意思。
  • 花陌开满鲜花的郊野道路。
  • 巾帽宋代士大夫日常佩戴的头巾与帽子，是当时士人常见的服饰。
  • 嗟恻感叹悲伤。
  • 染摘染指将白发染黑，摘指摘去白发，古代有摘白发求延年益寿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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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特点是语言质朴自然，以口语入词，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将晚年的人生感悟写得真切动人，旷达通透。

词作开篇就点明了作者不服老的性格：即便年岁已长，依然热爱春光、沉醉花事，“满头花压巾帽侧”的细节，活脱脱画出一个不拘礼法、旷达乐观的“老顽童”形象。随后写到鬓发皆白的现实，引出友人劝染发、摘发白的情节，顺势转出作者自己对衰老的感悟。

作者没有落入古代文人“叹老嗟卑”的传统套路，反而写出了心态的转变：从当初惧怕短命死亡，到如今坦然接受衰老，不必掩饰白发，坦然接受生命的自然进程，这种通透的生命观让全词格调明亮豁达，余味悠长，在众多伤老词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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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被收录于《全宋词》，作者刘使君，其具体名姓、生卒年与生平事迹已不可考。“使君”是宋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故而世人称其为刘使君。

这是一首作者晚年自述襟怀的词作，体现了宋代文人面对生命衰老的通透旷达态度。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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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性格，随分好些春色。

沉醉恋花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