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米芾 · 宋代

砧声送风急，蟋蟀思高秋。
我来对景，不学宋玉解悲愁。
收拾凄凉兴况，分付尊中醽醁，倍觉不胜幽。
自有多情处，明月挂南楼。
怅襟怀，横玉笛，韵悠悠。
清时良夜，借我此地倒金瓯。
可爱一天风物，遍倚阑干十二，宇宙若萍浮。
醉困不知醒，敧枕卧江流。

译文

收起

捣衣声随晚风急促传来，蟋蟀悲鸣唤来了高爽清秋。
我今日面对这般秋景，不学宋玉那样徒自悲叹哀愁。
收拾起凄凉的情绪，全都交付给杯中美酒，反倒更觉这秋景清幽得动人。
这秋夜本自有多情动人之处，一轮皎洁明月静静挂在南楼。
我心中怅然有感，横起玉笛吹奏，笛声悠远绵长。
趁着这清平时节的美好良夜，容我在此地畅饮尽欢。
这满天风物实在可爱，我遍倚曲折栏杆，只觉天地宇宙都如浮萍一般飘浮。
喝醉之后沉沉睡去不知苏醒，斜靠着枕头卧在江流之畔。

注释

收起

砧声捣衣的声音，砧指捣衣石，古代妇人秋日捣制寒衣，砧声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景意象。
宋玉战国末期楚国辞赋家，其代表作《九辩》开篇即言“悲哉秋之为气也”，是古典文学中悲秋传统的开创者。
醽醁古代一种名贵的美酒。
金瓯原指金制的盆盂，这里指精美的酒盏。
阑干十二阑干即栏杆，“十二”是虚数，极言栏杆曲折回环，暗示词人多次倚靠，久久驻足。
敧枕斜靠着枕头，敧通“倚”，是倾斜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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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打破了传统悲秋文学的固有基调，开篇虽点出砧声、秋虫这类典型的悲秋意象，却立刻转出“不学宋玉解悲愁”的旷达之语，一扫传统秋词的萧瑟低沉，开篇便立起潇洒超脱的人格底色。

上阕以景结情，末句“自有多情处，明月挂南楼”浑然天成，没有刻意雕琢，便勾勒出皓月当空、清辉遍洒的空灵清幽意境，将秋夜的动人之处含蓄点出，意蕴悠远，余味不尽。下阕承接景语，转入写词人的活动：吹横笛、饮美酒、倚栏杆、醉卧江流，一连串自然流畅的动作，将米芾狂放不羁、潇洒出尘的名士风流展现得淋漓尽致。

结句“醉困不知醒，敧枕卧江流”将词人的精神境界推向高峰，词人将自身融化于天地宇宙之间，体现出物我两忘的超脱襟怀，意境开阔空灵，尽显北宋名士的旷达风神，是宋词中秋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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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米芾的中秋抒怀之作，创作于米芾游历楚地潇湘期间。

米芾生性狂放旷达，是宋代著名的书画家、词人，素来不喜传统文人逢秋悲愁的习气，这首词正是他面对中秋秋景时，内心情怀的自然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