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梧桐

李甲 · 宋代

杳杳春江阔。
收细雨、风蹙波声无歇。
雁去汀洲暖，岸芜静，翠染遥山一抹。
群鸥聚散，征航来去，隔水相望楚越。
对此、凝情久，念往岁上国，嬉游时节。
斗草园林，卖花巷陌，触处风光奇绝。
正恁浓欢里，悄不意、顿有天涯离别。
看那梅生翠实，柳飘狂絮，没个人共折。
把而今、愁烦滋味，教向谁说。

译文

收起

深远浩茫的春江，江面分外辽阔。
细雨刚停歇，寒风催着江浪，涛声久久不停歇。
雁群已经飞去，沙洲透着暖意，岸边荒草静谧，远山被翠绿晕成淡淡的一抹。
成群的白鸥聚了又散，远行的航船来来去去，隔水相望便是古时的楚地与越地。
对着这番江景我久久凝思出神，怀念往年在都城汴京嬉游的美好时光。
园林里我们斗草嬉春，巷陌间处处听卖花声，每一处风光都奇妙绝美。
正沉浸在这般浓烈的欢乐里，悄无声息毫无防备间，骤然迎来了天各一方的离别。
如今梅花已经长出青绿色的果实，柳絮漫天狂舞，却连一个能共折柳的人都没有。
现如今我这满心愁烦的滋味，又能向谁诉说呢。

注释

收起

杳杳形容江水辽阔深远、幽茫无际的样子。
风蹙指风催迫着江浪，蹙有迫促、收缩起伏的意思。
汀洲江河之中淤积而成的小片沙洲。
岸芜岸边生长的荒草。
上国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宋代常称京师为上国。
恁指示代词，意思是如此、这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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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照的结构谋篇，将写景、忆旧、抒情层层递进，沉郁动人，是宋代羁旅怀人词中的佳作。

开篇先铺写眼前的春江暮春之景，从浩阔江面到远山沙洲，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勾勒出一幅清寂旷远的江南春景图，自然而然地为后文的伤怀抒情铺垫了孤寂清冷的基调。紧接着由眼前景物触发对过往的追忆，笔调转暖，写出当年都城嬉游的欢乐：斗草游春、巷陌卖花，处处风光绮丽，满是温馨热闹的烟火气息，与眼前的清寂形成了鲜明对照。

回忆之后陡然转折，落到天涯离别的现实，如今梅结青子、柳絮飘飞，春事已暮，旧日同游的人早已离散，连一个可以共折柳寄情的人都找不到。结尾以“把而今、愁烦滋味，教向谁说”的设问收束，将词人天涯孤苦、无处诉愁的落寞怅惘推向极致，语浅情深，余味悠长，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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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甲是北宋神宗时期词人，字景元，华亭（今上海松江）人，性情疏放，工于诗词，仕途多遭不顺，常年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

这首词是李甲在暮春时节行至春江畔，触景生情，追忆当年在北宋都城汴京与友人同游的欢乐往事，感伤当下天涯孤旅、故人离散的境遇，因而写下了这首伤离怀人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