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少年·鹧鸪天

贺铸 · 宋代

谁爱松陵水似天。
画船听雨奈无眠。
清风明月休论价,卖与愁人直几钱。
挥醉笔,扫吟笺。
一时朋辈饮中仙。
白头潦倒江湖上,袖手低回避少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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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会喜爱松陵水色澄澈、与天相连的景致。
我乘画船静听雨声,终究还是难以成眠。
清风明月本是无价美景不必谈论价格,卖到满怀愁绪的人手中又能值几文钱。
挥开蘸了酒意的笔,在诗笺上尽情题写诗章。
当年同游的伙伴,个个都是狂放不羁的饮中诗仙。
如今我满头白发潦倒落魄漂泊在江湖,只能袖手低头,躲开意气风发的少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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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松陵地名,即今江苏吴江,地处太湖,水网密布,风景秀丽,是贺铸晚年隐居的区域。
  • 通“值”,意为价值、值得。
  • 吟笺写诗用的纸张,这里代指诗篇。
  • 饮中仙化用杜甫《饮中八仙歌》典故,指嗜酒狂放、诗才出众的人。
  • 潦倒指失意颓丧,落魄不得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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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手法,抒发了词人晚年潦倒失意的沧桑之感,措辞浅淡却情感沉郁,余味无穷。

上阕开篇点出隐居之地的美景,却以“奈无眠”翻出满纸愁绪,“清风明月休论价,卖与愁人直几钱”一句,将无价的美景与失意的愁怀对举,以调侃的语调写透了词人内心的苦闷:自古清风明月是高人隐士的精神寄托,可在满怀愁绪的落魄老人眼中,再好的美景也消解不了心中愁闷,语带调侃,实则分外苍凉。

下阕忆昔伤今,先回忆当年与朋辈交游、诗酒狂放的少年意气,转笔落到如今白头潦倒、避见少年的结局。“避少年”三个字藏着无数说不出的感慨:见到意气风发的少年,便想起自己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如今功业无成,落魄江湖,面对后辈的朝气,心中满是怅惘与惭愧,所有沧桑都藏在“袖手低回”的动作里,含蓄深沉,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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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晚年退隐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时所作。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一生仕途坎坷,仅担任过下级官吏,晚年退隐苏州横塘,看透世情冷暖,写下这首抒发晚年心境的词作。

松陵即今江苏吴江,正是词人晚年隐居的区域,词人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作品,抒发自己的身世之感与沧桑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