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春空・定风波

贺铸 · 宋代

墙上夭桃簌簌红。
巧随轻絮入帘栊。
自是芳心贪结子。
翻使。
惜花人恨五更风。
露萼鲜浓妆脸靓。
相映。
隔年情事此门中。
粉面不知何处在。
无奈。
武陵流水卷春空。

译文

收起

墙头上娇艳的桃花，落红簌簌飘零。
花瓣轻巧追着轻柔柳絮，飘进了帘栊之中。
桃花本为孕育果实甘心落去。
却反倒使得
爱花之人，惋惜五更时分摧花的冷风。
带露的花萼鲜妍浓艳，如同美人妆好的容颜一样娇靓。
繁花与旧景相互映衬
去年的情事，仿佛还留在这扇门庭之中。
当初娇美的人面，如今不知道去向何方。
只留下满心无可奈何
武陵的流水，已经将整幕春色全都席卷一空。

注释

收起

夭桃形容桃花繁茂艳丽，典出《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帘栊指窗帘与窗牖，泛指门窗的帘子。
芳心此处既指桃花花心，也双关女子的春心。
五更风天将亮时（五更时分）的晨风，古代将一夜分为五个时段，称作五更。
武陵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武陵渔人访桃源的典故，此处指代桃花旧地，暗指往事如烟，旧境难寻。

赏析

展开

这首词的艺术特色首先在于熔典入词，借旧题抒新怀，浑然无迹。全词将崔护“人面桃花”的物是人非之感，与陶渊明“桃花源”的旧境难寻之怅融为一体，把怀人、伤春、失意三种情绪拧合在一起，意蕴含蓄深厚，余味悠长。

其次，双关手法运用精妙自然。“自是芳心贪结子”一句，“芳心”既写坐果的桃花，也暗喻曾经遇过的女子，一语双关不着痕迹。“惜花人恨五更风”中，“惜花人”便是怀人的作者本身，惜春就是惜人，怀人即伤春，情景完全交融，没有割裂感。

结尾“武陵流水卷春空”一句收束全词，将所有思念、怅惘都付与东去流水，一句话把空灵落寞的意境推到极致，情感收束含蓄不尽，没有直白呼号却满是怅惘，耐人反复咀嚼。

创作背景

展开

这是贺铸创作的一首感旧怀人词，全词化用唐代崔护《题都城南庄》“人面桃花”的经典典故，抒写物是人非的怅惘之情。

贺铸一生耿直，久居下僚，仕途不顺，常常借感旧怀人抒发内心的失意与怅惘，这首词便是他借桃花旧题，融念旧与伤春为一体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