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渔歌・玉楼春

中年多办收身具。
投老归来无着处。
四肢安稳一渔舟,祗许樵青相伴去。
沧洲大胜黄尘路。
万顷月波难滓污。
阿侬原是个中人,非谓鲈鱼留不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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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就早早置办好了抽身退隐的相关器物与准备。
等到年老辞官归来,再也没有世俗俗事的牵绊挂碍。
四肢舒展安稳地栖身在一叶渔舟之上,只允许樵青这样的渔樵伴侣与我一同前往。
江边幽隐的水滨胜地,远远胜过那滚滚红尘的仕宦道路。
万顷江面上荡漾的月光清波,绝不会被世俗的尘滓所玷污。
我原本就是深谙隐逸情趣的同道中人,并非是像当年张翰那样,被鲈鱼的风味勾走了才留不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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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收身具指抽身退隐所需的各类器物与准备,代指归隐的资本与决心。
  • 投老临老,到老之时。
  • 樵青传说中唐代隐士张志和的渔童名,后常用来代指隐士的随身渔樵伴侣。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代指隐士的幽居胜地。
  • 黄尘路尘土飞扬的世俗道路,这里代指奔波劳碌的仕宦生涯。
  • 滓污被尘滓污染,玷污。
  • 阿侬吴地方言,即“我”,是作者的自称。
  • 个中人此中人,指深谙隐逸情趣、身处其中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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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通篇以浅白质朴的语言直抒胸臆,毫无矫饰地展现了词人晚年彻底脱离官场羁绊之后的澄澈心境。

词的上片先写自己早有归隐之志,到了暮年终于得偿所愿,以渔舟为家,摆脱世俗所有牵绊,尽显轻松自在。下片以沧洲清波和红尘仕路做鲜明对比,凸显出隐逸生活的高洁不染,最后反用西晋张翰因秋风起思鲈鱼脍辞官归乡的典故,点明自己归隐并非一时兴起的外物触发,而是本性就向往隐逸的必然选择,立意比传统的鲈鱼思归的典故更进一层,尽显词人通透旷达的隐者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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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贺铸晚年退隐吴中的时期。贺铸一生沉沦下僚,年近五十才因母丧辞官,此后长期在江南水乡过着闲散的渔隐生活,自号庆湖遗老。

他特意将《玉楼春》这一词牌改名为《续渔歌》,意在接续前代渔隐诗词的传统,明言自己以渔樵终老的人生志向,这首词就是他这一时期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