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湘弦・万年欢

贺铸 · 宋代

淑质柔情，靓妆艳笑，未容桃李争妍。
红粉墙东，曾记窥宋三年。
不间云朝雨暮，向西楼、南馆留连。
何尝信，美景良辰，赏心乐事难全。
青门解袂，画桥回首，初沈汉佩，永断湘弦。
漫写浓愁幽恨，封寄鱼笺。
拟话当时旧好，问同谁、与醉尊前。
除非是，明月清风，向人今夜依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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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资质娴淑柔情似水，靓妆明妍笑靥动人，容不下凡俗桃花李花争比芳妍。
还记得当年红粉墙东，你如东家之子爱慕宋玉，一怀情思已过三年。
不分晴雨朝暮，我们总在西楼、南馆中流连缱绻。
我从前何曾相信，古人所说美景良辰、赏心乐事难以双全的话，会应验在我面前。
青门外依依分手，画桥边怅然回首，你如汉皋神女一去不返，我们的情缘就此永远断绝。
我徒然写下满纸浓愁幽恨，封好书信打算寄给你。
想要诉说当年旧日欢好，想问如今你陪着谁，在酒杯前同醉欢颜。
如今也只有那明月清风，还和当年一样，今夜依旧对人清柔不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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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宋用宋玉《登徒子好色赋》典故，原指东家之女爱慕宋玉，此处借指词中女子对词人倾心爱慕，暗点当初相恋旧事。
不间不分，不管。
云朝雨暮典出宋玉《高唐赋》，原指神女朝为云暮为雨，后代指男女幽会欢好。
青门解袂青门原指汉代长安的东城门，后泛指送别之处；解袂即分手，指离别分手。
沈汉佩沈通“沉”，用汉皋神女解佩赠郑交甫的典故，指女子一去不返，音信断绝。
断湘弦湘弦代指湘灵弹奏的琴瑟弦，此处代指男女情缘断绝。
鱼笺古代传说鲤鱼可以传递书信，后用以代指情书、书信。
尊前尊通“樽”，指酒杯之前，即饮酒聚会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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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章法严整，用典浑成，将今昔之感与刻骨相思融为一体，情感真挚深沉，是宋代言情词中的佳作。

全词以回忆开篇，上阕先勾勒出恋人娇美动人的形象，再追忆当初相恋时的缠绵缱绻，最后以“美景良辰，赏心乐事难全”一句转折，承上启下，自然从回忆跌落到现实的悲慨，转接十分自然。

下阕先写离别时的怅惘场景，再写别后音信断绝的无奈，层层推进，最终落到“除非是，明月清风，向人今夜依然”的结句，以不变的清风明月，反衬物是人非、旧欢难再的悲哀，含蓄蕴藉，余味无穷。贺铸作词善于将雅丽的辞藻与真挚的情感结合，这首词虽多处用典，却毫无堆砌之感，情韵流畅，动人肺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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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贺铸所作的忆恋言情词，为怀念早年相恋、后来分离的旧情人而作。贺铸生性俊爽，早年曾有过一段缠绵的情爱经历，最终有情人分离难聚，这首词便是为追忆旧欢、抒发怅惘而作。

本词原调为《万年欢》，贺铸因词中有“永断湘弦”的悲慨，故而自制别题《断湘弦》，是一首带有自度性质的题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