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

贺铸 · 宋代

三更月。
中庭恰照梨花雪。
梨花雪。
不胜凄断，杜鹃啼血。
王孙何许音尘绝。
柔桑陌上吞声别。
吞声别。
陇头流水，替人呜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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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的一轮明月，
正好照在庭院里洁白如雪的梨花上。
这一簇簇洁白似雪的梨花，
也承受不住这凄楚断肠的氛围，耳边只传来杜鹃声声哀啼。
我思念的远人啊，早已音信断绝，
还记得当年在长满柔桑的田间小路上，我们吞声哽咽着分别。
那一场吞声哽咽的分别啊，
陇头的潺潺流水，也在替我们低声呜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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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歌词牌名，源自乐府旧题，又名《菩萨蛮》，多抒写相思离别之情。
中庭庭院之中。
梨花雪形容梨花洁白似雪，既摹写梨花形态，也呼应月色的清寒。
不胜禁受不住。
凄断凄凉断肠，形容悲痛到极点。
杜鹃啼血传说杜鹃鸟哀啼至口中出血，常用来比喻极度的哀痛悲伤。
王孙本指贵族子弟，此处指词人所思念的远游之人。
音尘绝音信断绝，音尘指音信踪迹。
柔桑陌长满柔嫩桑树的田间小路。
吞声别哽咽着不敢出声，默默分别。
陇头本指陇山之巅，古代常用以指离别分手之处，自带离愁氛围。
呜咽本指低声哭泣，此处形容流水幽咽的声音，拟人化凸显悲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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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情景交融与叠句回环的章法，通篇凄婉，余味不尽。词的上阕全从当前景物落笔，三更寒月、满庭梨花如雪，凄清月色与冷白梨花共同营造出孤绝清冷的氛围，杜鹃哀啼更将悲情氛围推向极致。

叠句的运用是这首词的一大亮点，“梨花雪”“吞声别”两处叠用，既符合词调体制要求，又形成了回环往复的咏叹效果，将凄婉难言的悲情层层递进，读来荡气回肠，恍闻叹息之声。

下阕转入忆旧，由今日的凄清引出对当年别离场景的追忆，末句将陇头流水拟人化，不说己身哀痛，反说流水替人呜咽，将抽象的思念与悲苦化为具象可感的水声，以景结情，含不尽之悲于无言景物之中，堪称婉约词中言情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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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词人贺铸的代表作之一，《子夜歌》本为南朝乐府旧题，多咏女子相思愁怨之情，贺铸沿用旧题体式，借景抒写离怀。

历来关于此词的主题，主流观点认为是贺铸为怀念早年相恋、因故分离的女子所作，抒发物是人非、相思难寄的哀痛，也有研究者认为是借怀人寄托词人仕途失意的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