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倚楼・更漏子

贺铸 · 宋代

上东门,门外柳。
赠别每烦纤手。
一叶落,几番秋。
江南独倚楼。
曲阑干,凝伫久。
薄暮更堪搔首。
无际恨,见闲愁。
侵寻天尽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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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东城门之外,路边立着垂杨垂柳。
当年折柳送别,总劳烦你纤纤素手相赠。
一片黄叶飘落,算来已经过了几度清秋。
如今我独自一人,在江南倚楼眺望。
靠着曲折的栏杆,我已经久久凝神伫立。
黄昏时分,更让人愁肠百结忍不住搔首。
无穷无尽的怅恨,漫无边际的闲愁。
一路蔓延,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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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东门原是古代洛阳城东城门名,这里泛指都城离别之处。
  • 纤手形容女子纤细柔美的手,这里指折柳送别的女子。
  • 凝伫凝神伫立,久久站立眺望。
  • 薄暮傍晚,黄昏时分。
  • 搔首用手挠头,形容人心神忧思烦乱的样子。
  • 侵寻也作“侵淫”,指逐渐蔓延、扩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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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凝练,情感层层递进,意境沉郁悠远,是贺铸小令中伤离念远的佳作。

开篇从忆旧落笔,“上东门,门外柳”暗合古人折柳送别的传统,自然勾起对当年离别场景的回忆,“赠别每烦纤手”将旧日送别的温柔细节淡淡定格,浅语中蕴含着深切的怀念。随后“一叶落,几番秋”一笔宕开,点出时光倏忽,离别已经经年,自然转进如今“江南独倚楼”的现状,今昔对照,孤独漂泊之感油然而生。

下片紧承“独倚楼”展开,“曲阑干,凝伫久”直接刻画出词人久久凝神伫立的形象,“薄暮更堪搔首”进一步将愁思推进,黄昏的凄清氛围更添人的烦乱。结尾两句“无际恨,见闲愁。侵寻天尽头”将抽象无形的愁恨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愁绪随着词人的视线一路蔓延到天的尽头,化虚为实,既写出了愁思的广阔无边,也留下了悠远不尽的余味。全词语言浅淡质朴,情感深挚蕴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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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一生仕途不得意,晚年退居江南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这首词是词人秋日登楼,忆念旧日在汴京与故人离别的旧事,抒发怀乡怀人的愁思而作。

本词调本名《更漏子》,因贺铸这首词中“江南独倚楼”句,故又得别名“独倚楼”,属于伤离念远类的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