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乐・尉迟杯

贺铸 · 宋代

胜游地。
信东吴绝景饶佳丽。
平湖底,见层岚,凉月下,闻清吹。
人如秾李。
泛金袂、香润苹风起。
喜凌波、素袜逢迎,领略当歌深意。
鄂君被。
双鸳绮。
垂杨阴,夷犹画舲相舣。
宝瑟弦调,明珠佩委。
回首碧云千里。
归鸿后、芳音难寄。
念怀县、青鬓今无几。
枉分将、镜里华年,付与楼前流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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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曾经快意遨游的胜地。
果然东吴的绝美景致,向来多有风流佳丽。
平静的湖底映出层叠山岚,清凉月光之下,传来清越的乐声。
美人如同盛放李花般娇美艳丽。
泛着光泽的衣袖间,苹草风来带着温润香气。
欣喜遇见步态轻盈的美人前来相迎,让我领略到对酒当歌的深厚意趣。
恰似当年鄂君遇佳人的温馨旧遇。
同盖织着鸳鸯的绮罗绣被。
垂杨绿荫之下,彩绘小船从容停泊靠拢。
弹调好宝瑟琴弦,明珠佩饰轻委身前。
回头望去,碧云已绵延千里相隔。
归雁飞去之后,佳人的音信再也难以寄递。
感念如今我那乌黑的鬓发,已经所剩无几。
白白把镜中大好青春年华,都交付给楼前东去的流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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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饶佳丽饶,丰饶、多。指东吴多美景与美人。
  • 层岚层叠山林的雾气,此处指湖水中倒映的山影。
  • 清吹指清越的管乐声。
  • 秾李形容女子容貌如盛开李花般娇美,典出《诗经·召南·何彼秾矣》。
  • 苹风指从苹草丛间吹过的清风。
  • 凌波素袜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典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 鄂君被用越女爱慕鄂君子皙,赠绣被交好的典故,代指昔日与佳人的欢会。
  • 夷犹形容船只行驰从容缓慢的样子。
  • 画舲带有彩绘装饰的精致小船。
  • 相舣指船只停泊靠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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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层次清晰,由忆旧到伤今,情感流转自然。上阕开篇点题,铺叙东吴胜景与美人芳姿,把旧游的浪漫美好刻画得鲜活灵动,湖光月色、美人香气,都如在眼前。

下阕转写今日重游的怅惘,先用典故暗合当年欢会,再转写物是人非的落寞:碧云千里相隔,归鸿不传芳音,最终收束到华年虚度的深沉感慨。

全词融写景、怀旧、伤怀于一体,语言清丽典雅,用典自然贴切,没有生硬堆砌之感,将对旧情的追念和年华逝去的感伤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悠长,体现了贺铸词“沉挚清婉”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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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一生仕途不顺,多有宦游经历,曾多次漫游吴越东吴一带。这首词是作者旧地重游吴地,追念早年与佳人邂逅的美好情缘,感伤年华虚度、旧情难寻而作。

本词调本名《尉迟杯》,贺铸此词专咏东吴胜景情事,故又以“东吴乐”为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