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江如练

贺铸 · 宋代

睡鸭寒炉熏麝煎。
寂寂歌梁,无计留归燕。
十二曲阑闲倚遍。
一杯长待何人劝。
不识当年桃叶面。
吟咏佳词,想像犹曾见。
两桨往来风与便。
潮平月上江如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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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鸭造型的香炉已经凉了,炉中熏着麝香香料。
曾经歌舞的屋梁一片寂静,我没有办法留住将要归去的燕子。
我将曲折回廊的栏杆都闲闲倚靠了一遍。
孤杯久置,一直等着谁来劝我共饮呢。
如今我已经认不出当年那位女子娇嫩的容颜。
品读着当年留下的佳词,恍惚中仿佛还曾见过你。
小船往来江上,风顺水疾,来去十分便利。
江潮退去归于平静,明月升空,澄澈的江面宛如洁白的丝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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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睡鸭古代香炉的一种样式,多做成睡鸭形状,故称。
  • 麝煎用麝香调制的香料,可供熏燃。
  • 歌梁指旧时歌舞之地的屋梁,典出“余音绕梁”,此处暗指旧游歌舞之地。
  • 桃叶面化用唐代崔护《题都城南庄》“人面桃花相映红”典故,此处代指作者怀念的女子的容颜。
  • 江如练化用南朝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澄江净如练”名句,形容澄澈平静的江面像洁白的丝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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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婉约怀人的佳作,风格含蓄冲淡,将怀人情思融入景物与细节之中,韵味悠长。

开篇以炉冷香残的眼前之景,烘托出物是人非的寂寥氛围,“无计留归燕”一语双关,既写眼前暮春之景,也暗点伊人离去、无法挽留的怅惘无奈。“十二曲阑闲倚遍,一杯长待何人劝”,通过倚阑待饮的细节,将主人公久立怀人、伊人不至的落寞心境刻画得细腻动人,平实语句中饱含深情。

下阕用崔护人面桃花的典故,浑然天成,毫无雕琢痕迹,“吟咏佳词,想像犹曾见”将追念故人的深情写得真切可感。结尾宕开一笔,以景结情,描绘潮平月升、江白如练的清旷夜景,将不尽的怀念融入苍茫澄澈的江景之中,余味无穷,意境淡远,深得婉约词含蓄蕴藉之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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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贺铸漫游江南时所作的怀人之作,因结句“潮平月上江如练”,故而得名“江如练”,调寄蝶恋花。

贺铸一生仕途不顺,长年辗转于江南各地任低级官吏,此词是他重访旧地,怀念早年结识的一位女子,追念往事时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