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宴齐云

境跨三千里,楼侵尺五天。
碧鸳鸯瓦昼生烟。
未信西山台观、压当年。
野色分禾黍,秋声入管弦。
闲挥谈麈襞吟笺。
三十万家风月、共流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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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楼后视野横跨三千里之遥,高楼峻拔几乎要触碰天际。
青碧成对的鸳鸯瓦在白日里浮起淡淡烟霭。
绝不相信西山的前代台观胜景,能压过如今的风光。
郊野景色里分明排布着成片的庄稼,秋声融入席间的管弦乐声中。
席间众人清谈挥麈,随手折叠起即兴题诗的诗笺。
全城三十万户的美好风月景致,都陪着我们一同宴饮流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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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侵尺五天化用古谚“城南韦杜,去天尺五”,形容楼的高度极高,仿佛距离天空只有五尺之遥。
  • 鸳鸯瓦指一俯一仰两两成对的屋瓦,是中国古代传统建筑中常见的瓦件。
  • 西山台观指西山上前代修建的亭台楼观,此处暗指旧时的知名楼观胜景。
  • 谈麈古人清谈时手持的麈尾拂尘,是魏晋以来文人雅集清谈的标志性器物。
  • 襞吟笺襞意为折叠,吟笺即题诗用的精美诗笺,指即兴赋诗后随手折叠诗笺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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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便以极夸张的笔力写齐云楼的高旷,起句“境跨三千里”直接拉开阔大的视野格局,紧接着“楼侵尺五天”便把高楼的峻拔感写得触手可及,没有半分拖沓。

上片侧重写楼的历史地位,以西山旧台观作反衬,凸显齐云楼独步一时的盛景,下片转写宴饮当下的实景,郊野禾黍的生机与席间管弦的雅韵相融,把登楼的视野从高远的天际落到了脚下的人间烟火。

收尾处“三十万家风月、共流连”更是跳出了普通宴游词的狭小格局,把全城百姓共享的风月盛景都纳入词中,既写出了北宋时期苏州城的繁华富庶,也暗含着词人对吴中风土的深切喜爱,全词笔力雄健,情致闲雅,是贺铸兼具豪放与清雅风格的代表性小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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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是贺铸旅居苏州期间,与当地文人同僚登齐云楼宴饮时的即席之作。

齐云楼是宋代苏州的标志性名楼,始建于唐代,以高旷雄奇闻名江南,贺铸晚年长期寓居吴中,对当地风物怀有极深的感情,此次登楼宴集目之所及尽是壮阔景致,便写下这首咏宴游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