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清风

贺铸 · 宋代

何许最悲秋,凄风残照。
临水复登山,莞然西笑。
车马几番尘,自古长安道。
问谁是、后来年少。
飞集两悠悠,江滨海岛。
乘雁与双凫,强分多少。
传语酒家胡,岁晚从吾好。
待做个、醉乡遗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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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最能触发悲秋愁绪,莫过于凄冷秋风,残阳斜照。
我沿着水边行走又登上山陵,欣然向着西面而笑。
古往今来的长安古道上,车马往返扬起多少征尘。
试问如今,谁是那后来的年少英豪。
人生聚散飘忽悠悠,有人居江边,有人住海岛。
就像孤雁和成对的野鸭,何必强行区分疏密多少。
请传话给市井酒家,年末岁晚就顺从我心意便好。
我正要做一个,沉醉在醉乡的遗世老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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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悲秋古典诗词常见抒情主题,秋日萧瑟景物常触发文人身世之叹、羁旅之愁,故称悲秋。
  • 莞然西笑莞然,微笑的样子。西笑指向往京师长安求仕,古人多以入都求仕为西笑,这里是词人回首早年求仕的调侃语。
  • 长安道代指通往京城的仕途,古诗词中常用来泛指追名逐利的仕途之路。
  • 酒家胡原指出身西域的酒家店主,后泛指市井中的卖酒人。
  • 醉乡遗老指沉醉于酒乡、不问世事的遗世老人,是词人对自己晚年归隐身份的自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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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悲秋起笔,将阅尽沧桑的身世之感融入秋日登临的景物之中,开篇就奠定了苍凉沉郁的抒情基调。

上片借长安古道的车马风尘,抒发了对古往今来世人奔竞仕途的感慨,一句“问谁是、后来年少”,道尽世事变迁、人生代序的沧桑,将古今同一的怅惘感抒发得余味悠长。

下片转写归隐心志,以江滨海岛的空间意象、乘雁双凫的景物比喻,说明人生出处聚散本是自然,不必强分穷通得失,最后直抒胸臆,明言要做醉乡遗老,将对官场奔竞的厌倦、对闲适自由生活的向往抒写得真挚自然。全词语言清雅质朴,用典不着痕迹,将身世之感与归隐之志融合无间,很能代表贺铸晚年词作疏朗旷达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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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为北宋词人,出身世家,为人刚直不阿,不愿趋附权贵,因此一生仕途坎坷,长久沉沦下僚。晚年他辞官退居苏州横塘,以吟咏诗词自适,这首词便是他退隐之后的作品。

全词抒写了词人阅尽世情之后的人生感慨,明确表达了自己晚年的归隐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