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船

贺铸 · 宋代

芳草青门路。
还拂京尘东去。
回想当年离绪。
送君南浦。
愁几许。
尊酒流连薄暮。
帘卷津楼风雨。
凭阑语。
草草蘅皋赋。
分首惊鸿不驻。
灯火虹桥，难寻弄波微步。
漫凝伫。
莫怨无情流水，明月扁舟何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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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芳草铺满京城外的路口。
我又拂去京城的风尘，向东出发。
回想起当年你我分别时的纷乱愁绪。
当年我送你来到南浦岸头。
那离愁深沉，不知有几许。
我们对着饯别杯酒流连不舍，直到暮色降临。
渡口楼上帘幕卷起，卷进来潇潇风雨。
靠着栏杆低声倾诉心语。
匆匆写下赠别的诗赋。
你匆匆作别，如惊鸿一掠不肯停驻。
如今虹桥之上灯火朦胧，再也难寻觅你凌波微步的身影。
我徒然长久伫立凝望。
不要怨恨流水无情，载着明月的扁舟你今在何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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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门原指汉代长安城门青绮门，后代指京城城门，这里指北宋汴京的城门。
  • 京尘京城的尘土，代指在京城为官的尘俗风尘。
  • 南浦古典诗词中代指水边送别之地。
  • 尊酒尊同“樽”，指饯别的酒杯酒筵。
  • 津楼渡口处修建的楼阁。
  • 蘅皋长有杜蘅香草的水边高地，古典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送别之地。
  • 惊鸿原形容女子体态轻盈，这里指匆匆离去的故人。
  • 弄波微步化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女子轻盈行走在水边的姿态。
  • 漫凝伫徒然长久地伫立凝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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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交织的回环结构，将词人今日离京东行的行程，与当年在此送别的往事层层叠映，情感纡徐婉转，耐人咀嚼。

词中多处化用前人经典意象与典故，浑然天成不着痕迹。“南浦”“蘅皋”本就是古典诗词中标志性的送别意象，自带离别愁绪；“惊鸿不驻”“弄波微步”化用曹植《洛神赋》的典故，既贴切写出了故人离去的灵动怅惘，也让词的意蕴更加含蓄悠远。

全词以景结情，末句“明月扁舟何处”以一问收束全词，将怀人的怅惘、身世漂泊的感慨都融入苍茫的月色江景之中，空灵悠远，余味不尽，将送别怀人的主题推到了更深的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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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离开北宋都城汴京东归途中创作的送别怀人之作。

贺铸一生屈居下僚，仕途多舛，晚年辞官离京，在东行途中，他触景生情，回忆起多年前在此地与故人（一说为词人眷恋的女子）分别的场景，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情深意切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