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贺铸 · 宋代

莫厌香醪斟绣履。
吐茵也是风流事。
今夜夜寒愁不睡。
披衣起。
挑灯开卷花生纸。
倩问尊前桃与李。
重来若个犹相记。
前度刘郎应老矣。
行乐地。
兔葵燕麦春风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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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嫌弃美酒斟在了绣鞋之中。
酒后吐污车茵也是风流名士的雅事。
今夜天气寒冷，我满怀愁绪无法入睡。
披上衣服起身。
挑亮灯火翻开书卷，灯花落在纸页上。
请人问一问酒席前的桃花与李花。
我今日重来，还有哪一朵会记得我呢。
曾经旧地重游的刘郎如今已经老去了。
从前的行乐之地。
如今只有兔葵燕麦在春风中摇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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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醪指醇香的美酒。
吐茵典出《汉书·丙吉传》，丙吉的车夫醉酒吐在车垫上，丙吉不以为意，后世用来指名士风流不拘小节，也形容人度量宽宏。
倩问请人代为询问。
若个古代口语，意思是哪个、哪一个。
前度刘郎出自刘禹锡《再游玄都观》，指曾经来过旧地的人，此处是作者自比。
兔葵燕麦都是野生草本植物，多用来形容世事变迁后旧地荒凉的景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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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艺术特色是用典贴切自然，将今昔之感浑然融入写景抒情之中，含蓄深沉。

开篇用吐茵之典，既点出昔日宴游的风流放纵，也暗合作者不拘小节的名士心性，起笔松弛自然。下片层层递进，连用前度刘郎、兔葵燕麦两个典故，将物是人非、年华老去的苍凉感慨推到顶点：旧地重来，桃李不识，故人已老，最后以“兔葵燕麦春风里”的荒凉春景收束全词，把无限怅惘融入景物之中，不着痕迹，余味悠长。全词语言凝练，感慨深沉，将个人身世之叹与今昔变迁之感融为一体，是贺铸晚年感怀词中的成熟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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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晚年退居江南，重游昔日宴游行乐旧地时创作的感怀之作。

贺铸为人耿直，不媚权贵，一生仕途坎坷，始终沉抑下僚，晚年退居苏州，旧地重游之时，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慨涌上心头，因而写下这首《渔家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