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动

贺铸 · 宋代

西郭园林，远尘烦，门临绿杨堤路。
画槛簟长，水馆帘空，竟日素襟销暑。
小湾红芰清香里，深隐映、风标鸳鹭。
指幽径，相将故故，背人飞去。
翻念多情自苦。
当置酒征歌，梦云难驻。
醉眼渐迷，花拂墙低，误认宋邻偷顾。
彩阑倚遍平桥晚，空相望、凌波仙步。
断魂处，黄昏翠荷蘸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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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外的园林，远离尘世烦扰，院门正对着绿杨夹道的堤路。
画栏旁铺着凉席，水畔馆舍帘幕空垂，整日衣襟生凉消去了夏日暑气。
小河弯处红荷绽放，清香弥漫，深处掩映着风姿清雅的鸳鸟鹭鸶。
它们指着幽径，故意双双结伴，背着人翩然飞去。
回转神思念及过往，多情之人总不免为多情空自苦。
想当年也曾置酒高歌，可如梦一般的情缘早已缥缈难留。
醉后双眼渐渐迷离，花枝轻拂过低矮的院墙，我错把它当成邻家美人暗中相顾。
黄昏时我倚遍彩栏站在平桥，空自望着她那轻盈如仙子的脚步远去。
最让我断魂凄伤的地方，是黄昏里翠绿荷叶沾着蒙蒙细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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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烦指尘世的烦扰喧嚣。
  • 画槛彩绘装饰的栏杆，此处指园林廊架的栏杆。
  • 素襟素洁的衣襟，此处也暗含诗人淡泊素雅的襟怀之意。
  • 红芰红色的菱荷，这里指荷花。
  • 风标指风姿、风度，也指高洁的品格标格。
  • 故故故意，特意。
  • 梦云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云暮雨的典故，代指缥缈易逝的美好情缘。
  • 宋邻典出宋玉《登徒子好色赋》，指倾慕诗人的邻家美女，此处代指诗人思念的女子。
  • 凌波仙步典出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女子步履轻盈优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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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婉约词的代表作品，结构清晰，情景交融，意境含蓄深婉，余味悠长。

上阕侧重写园林夏日之景，从远及近勾勒出一幅清幽凉爽的消夏图：远有绿杨堤路，近有水馆红荷，最后以鸳鹭“背人飞去”的灵动细节收尾，既添了画面的生机，也暗中引出下文的怅惘情思，过渡自然无痕。

下阕由景入情，借眼前之景勾起对旧日情缘的追念，全词多处用典却浑然天成，“梦云”“宋邻”“凌波”几个典故层层递进，将诗人对逝去美好的怀念、可望不可得的怅惘表现得含蓄蕴藉，不直白露骨。

结尾以景结情，“断魂处，黄昏翠荷蘸雨”，将凄清落寞的情绪融入黄昏烟雨、荷带雨珠的朦胧画面中，把无尽的怅惘留在画面之外，做到了情与景浑然一体，充分体现了贺铸词“婉约深丽”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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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晚年退隐苏州城郊时所作。贺铸生性耿直，不附权贵，官途一直不得志，晚年他退居吴下（今苏州），寄情园林山水，这首词就是他夏日游历西郊园林时，触景生情写下的作品。

贺铸退隐之后，虽寄情山水，内心却仍藏着未了的情思与闲愁，这类作品正是他晚年心境的写照。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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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郭园林，远尘烦，门临绿杨堤路。

画□簟长，水馆帘空，竟日素襟销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