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鼻吟・吴音子

贺铸 · 宋代

别酒初销，怃然弭棹蒹葭浦。
回首不见高城，青楼更何许。
大艑轲峨，越商巴贾。
万恨龙锺，篷下对语。
指征路。
山缺处，孤烟起，历历闻津鼓。
江豚吹浪，晚来风转夜深雨。
拥鼻微吟，断肠新句。
粉碧罗笺，封泪寄与。

译文

收起

送别后的酒意刚刚消散，我怅然失意地停船在长满芦荻的水畔。
回头望去再也看不见那座高城，当年的青楼如今又在哪里呢？
高大的客船巍然耸立，船上往来着吴越巴蜀的各地商人。
我们带着万千怅恨失意潦倒，在船篷下相对絮语。
你指着前方要走的漫漫长路。
山峰缺口的地方，一缕孤烟升起，清晰传来渡口的鼓声。
江豚掀动波浪，傍晚起风后转成了深夜的冷雨。
我低声捏着鼻子吟哦，写出这令人断肠的新鲜诗句。
印着粉碧花纹的罗笺，裹着我的泪痕寄给你。

注释

收起

怃然怅然失意的样子。
弭棹停止划船，指停船。弭是停止的意思，棹指船桨。
蒹葭浦长着芦苇的水滨。蒹葭指芦苇，浦指水边。
大艑轲峨大艑指大船，轲峨形容船身高耸巍峨的样子。
龙锺这里形容失意潦倒的样子，也可指年老衰颓，此处双关，兼具两种含义。
拥鼻微吟原指东晋谢安捏着鼻子模仿洛下书生的腔调吟诗，后指低声吟哦作诗。
粉碧罗笺印有粉碧花纹的精致信纸，古时多用来传递情思、寄赠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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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羁旅漂泊的苍茫之感与怀人寄远的相思之愁融为一体，意境凄冷，情感沉郁，是贺铸沉郁风格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从别后酒消停舟写起，“回首不见高城，青楼更何许”一句，把物是人非、旧地难寻的怅惘缓缓铺展开，失落感呼之欲出。接着写江上大船往来、商贾云集的热闹场景，反而反衬出词人内心的孤苦，万恨对语，将深沉离愁沉淀下来。

下片转入景物烘托，“山缺处，孤烟起，历历闻津鼓”“江豚吹浪，晚来风转夜深雨”，以苍茫萧飒的江上夜景，对应词人内心的凄凉孤寂，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深夜冷雨的阴冷恰好烘托了思念故人的悲苦，不着痕迹却感染力极强。

结尾“粉碧罗笺，封泪寄与”收束全词，将满腔断肠思念都封进带泪的信笺，质朴直白却沉挚动人，余韵悠长。全词结构疏朗，情景相生，把复杂的离愁相思写得深沉动人，尽显贺铸词“幽洁悲郁”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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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辗转漂泊江淮期间创作的怀人寄远之作。贺铸一生仕途失意，久沉下僚，常年漂泊辗转于江淮南楚之间，本词写词人离开旧日游居的金陵城，停舟江上时怀念旧日相识的青楼女子，因而写下这首离愁深切的寄远词。

本词词牌《拥鼻吟》取自词中“拥鼻微吟”句，《吴音子》是本词的异名，一般认为这是贺铸的自度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