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三三

贺铸 · 宋代

玉津春水如蓝。
宫柳毵毵。
桥上东风侧帽檐。
记佳节、约是重三。
飞楼十二珠帘。
恨不贮、当年彩蟾。
对梦雨廉纤。
愁随芳草,绿遍江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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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津园的春日江水蓝得如同染就。
宫苑里的柳条柔细纷披。
桥上行过东风,吹斜了我的帽檐。
还记得那个佳节,约莫就是三月三上巳日。
高耸的飞楼挂着层层珠帘。
只遗憾留不住那年的明月与佳人。
如今对着这细密如愁的蒙蒙细雨。
我的愁绪就像漫野芳草,一直绿遍了整个江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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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毵毵形容柳枝细长柔垂、纷披飘动的样子。
  • 重三指农历三月初三,即上巳节,古时人们有游春踏青、相会宴饮的习俗。
  • 彩蟾古代神话认为月中有蟾蜍,因此此处代指明月,同时也暗喻当年相约的佳人。
  • 廉纤形容细雨细密连绵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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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照的笔法抒写怀人之愁,笔法柔婉,意蕴悠长,是贺铸伤春怀人词中的精品。

词的上阕全从忆旧落笔,开篇先勾勒出明丽柔美的春日景致:春水如蓝,宫柳垂丝,东风吹斜帽檐,轻快鲜活的画面里藏着旧日相会的美好记忆,点出“重三”佳节相约的旧事。乐景铺垫,为下文的哀情埋下伏笔。下阕转笔写今日重访的怅恨,旧地重游,珠帘依旧,却再也不见当年之人,物是人非的怅恨顿生,只剩得眼前蒙蒙细雨牵起无边愁绪。

结尾“愁随芳草,绿遍江南”一句堪称神来之笔,将抽象无形的愁绪化为眼前漫山遍野的青草,化虚为实,以芳草的无边无际写愁思的浩茫绵延,把愁思写得可见可感,柔婉悠长,余味不尽,和李煜“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同写愁之广,却另有一种含蓄柔美的韵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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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贺铸重游旧地、怀恋故人的伤逝之作。

词中的“重三”即农历三月初三上巳节,魏晋以后上巳节成为民间游春宴饮、男女踏青相会的传统节日。贺铸早年曾在汴京居住,这首词当是他重访旧日与情人相会之地,物是人非,因而写下这首词抒发怅惘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