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曲・踏莎行

贺铸 · 宋代

小苑浴兰,微波寄叶。
石城回首山重沓。
绮窗烟雨梦佳期,飞霞艇子雕檀楫。
楼回披襟,廊长响屧。
供愁麝月眉心帖。
紫箫闲捻度新声,有人偷倚阑干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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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园中兰草浴过端午清露,我将题诗红叶投入微波传情。
回头遥望你所在的石城,只看到群山重重叠叠阻隔归程。
烟雨朦胧里对着雕花窗,梦中还忆着我们相会的佳期,你曾乘着涂饰飞霞、檀木作桨的轻舟前来。
如今我在回转的楼台前敞开衣襟,长廊里还仿佛留着你当年木屐走过的声响。
眉心贴着麝月花黄妆,只平添我满心愁绪。
我闲来拿起紫箫吹奏新谱的曲调,却有人偷偷斜靠栏杆,悄悄打着拍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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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浴兰古俗端午节会煮兰草沐浴,因此端午节又称浴兰节,此处点明时节为端午。
  • 微波寄叶化用红叶题诗的典故,指传递情思,将写有诗句的红叶投入流水寄给思念之人。
  • 石城古城名,此处指思念的女子所居住的城邑。
  • 雕檀楫用檀香木雕刻而成的船桨,形容船具华美。
  • 响屧木鞋行走发出的声响,屧指木底鞋。
  • 麝月眉心帖古代女子的一种眉心妆饰,将染过麝香的黄纸剪成月形贴在眉心,也称花黄。
  • 指打拍子,按照曲调节奏轻轻打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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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交织的章法,将追忆旧情与当下羁旅的思念融于一体,情感含蓄深婉,极具张力。

开篇即点明端午时节,暗用红叶传情的典故,直接点出怀人主旨。“石城回首山重沓”一句,只用七个字就写出了恋人相隔千山、不得相见的阻隔感,怅惘思念之情呼之欲出。上片后两句转入对当年相会的美好回忆,烟雨绮窗、飞霞轻舟,朦胧又美好的画面将昔日柔情写得十分动人。

下片转写当下情景,“楼回披襟,廊长响屧”一句虚中带实,旧人早已离去,却依然仿佛能听到她昔日走过长廊的步履声,将魂牵梦萦的思念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一句“紫箫闲捻度新声,有人偷倚阑干掐”,以极其细腻生动的小动作收束全词,将难言的情思藏在不经意的细节里,含蓄蕴藉,余味悠长,极富生活质感又婉转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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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性情刚直,不阿附权贵,一生仕途坎坷,长期辗转于江南各地担任低级官吏。

这首词是作者行役途中,怀念昔日相处的恋人而创作的怀人词作,属于贺铸婉约风格的代表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