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春慢

晁冲之 · 宋代

帽落宫花，衣惹御香，凤辇晚来初过。
鹤降诏飞，龙擎烛戏，端门万枝灯火。
满城车马，对明月、有谁闲坐。
任狂游，更许傍禁街，不钥金锁。
玉楼人、暗中掷果。
珍帘下、笑着春衫袅娜。
素蛾绕钗，轻蝉扑鬓，垂垂柳丝梅朵。
夜阑饮散，但赢得、翠翘双亸。
醉归来，又重向、晓窗梳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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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从帽檐滑落，衣襟沾染了御炉熏染的香气，皇帝的车驾刚在暮色中经过。
仙鹤衔着诏书飞降，烛龙擎着灯火嬉戏，皇宫端门外千万枝灯火亮如白昼。
满城都是车马游人，面对着皎洁明月，有谁会安闲独坐？
任凭游人纵情狂游，更允许靠近皇家禁街，宫门禁锁也不必锁闭。
玉楼中的女子，在暗处投掷果儿示好。
珍珠帘下，她含笑站立，春衫轻摆身姿袅娜。
素色蛾形首饰绕着钗头，轻蝉发饰贴在鬓边，发间点缀着垂垂柳丝与小梅花朵。
夜深了宴饮散去，只落得发间翠翘双双松垂。
带着醉意归来，又重新对着晨光晓窗梳理妆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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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辇皇帝出行乘坐的车驾。
端门古代皇宫的正门，此处指北宋汴京皇宫的正门。
不钥金锁钥，这里作动词，指锁闭。开放宫禁，不锁宫门，允许百姓游赏。
掷果典出潘安掷果的典故，此处指游赏的女子对俊朗男子投果表达好感。
素蛾此处指白色蛾形的女子首饰，也可代指女子秀美的蛾眉。
夜阑夜将尽，指深夜。
翠翘古代女子用翠鸟羽毛装饰的名贵发饰。
双亸亸，下垂。形容游赏后发饰松垂的慵懒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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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亲历视角，生动刻画了北宋汴京元宵夜游赏的繁华盛况，把盛世都城的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是宋代都市词中的优秀作品。

上片从整体场面铺写，开篇“帽落宫花，衣惹御香”点明词人随游近傍御街的身份，接着写皇家仪仗、端门灯火、满城车马的宏大写场面，氛围热烈，最后“任狂游，更许傍禁街，不钥金锁”点出北宋与民同乐的太平气象，疏狂快意的情绪呼之欲出。

下片转笔刻画细节，聚焦游赏人群中的女子，写她暗中掷果的俏皮、帘下含笑的袅娜，连妆饰细节都刻画得清晰生动，鲜活可人。末尾以夜阑饮散、醉归晓妆收尾，余韵悠然，道尽了对这场盛世欢游的沉醉与回味。全词章法谨严，既有宏阔的场面勾勒，又有细腻的人物刻画，是研究宋代元宵习俗与都市文化的珍贵文学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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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晁冲之亲历汴京元宵节盛事时所作，记录了北宋承平时期都城元宵灯会的风貌。

北宋汴京元宵节有开放夜禁、允许百姓到御街宫禁附近游赏观灯的习俗，皇家会与民同乐，取消宫禁的锁闭限制，晁冲之早年居汴京，亲历这场盛世欢游，因而写下这首词记录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