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倾杯乐

沈蔚 · 宋代

梅英弄粉。
尚浅寒、腊雪消未尽。
布彩箔、层楼高下，灯火万点，金莲相照映。
香径纵横，听画鼓、声声随步紧。
渐霄汉无云，月华如水，夜久露清风迅。
轻车趁马，微尘杂雾，带晓色、绮罗生润。
花阴下、瞥见仍回，但时闻、笑音中香阵阵。
奈酒阑人困。
残漏里、年年馀恨。
归来沉醉何处，一片笙歌又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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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点点，如同涂抹了脂粉。
此时余寒未退，腊月的残雪还没有消融干净。
彩箔装饰着高低错落的层楼，千万点灯火亮起，华贵的彩灯相互映照。
赏玩的小路四通八达，听彩绘的鼓点，声声随着游人脚步紧促响起。
天幕渐渐变得万里无云，月光清亮如水，夜深后露水降下，清风迅疾吹来。
轻车配骏马相随出行，淡淡的尘土混杂着雾气，天色将晓时，游人的华美衣袍浸染上晨露的温润。
在花荫之下偶然瞥见佳人身影，佳人转身回避，只隐约听到笑语，闻到阵阵幽香。
无奈酒筵散去，人已疲惫困乏。
在残夜的漏声里，年年都留下这无尽的怅恨。
带着醉意归来，不知身处何处，远处又飘来一片笙歌乐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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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梅英指盛开的梅花。
  • 彩箔这里指用来装饰灯楼的彩色金箔，用于装点节日景致。
  • 金莲原指金制莲花形灯盏，此处代指元宵节华贵的彩灯。
  • 画鼓绘有彩饰的鼓，古时节日出游常击鼓为节。
  • 霄汉本指天河，此处代指高远的天空。
  • 月华指月亮散发的光华，即月光。
  • 绮罗华贵的丝织衣物，此处代指游人身上的华美衣装。
  • 酒阑指酒筵将尽、席散人离之时。
  • 残漏残夜的漏声，漏是古代计时工具，残漏指夜将尽之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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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按照时间推移顺序铺陈，从入夜写到天将破晓，层次清晰，融写景、叙事、抒情为一体，笔法细腻含蓄，余味悠长。

词的前半部分着力渲染元宵佳节的繁华氛围：开篇先点明时节气候，随后层层铺展彩楼高阁、万点灯火、画鼓声声、月华如水的盛景，将宋代元宵灯夜的热闹与清灵同时呈现出来，整体氛围热烈又不失雅致，疏密安排得当。

词的后半部分转入写人抒怀，词人偶遇佳人的片段写得极有韵味：只写花阴瞥见、闻声嗅香，不直接刻画佳人容貌，只用侧面烘托的笔法，既写出了邂逅的心动，也点出了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含蓄动人。结尾以热闹的笙歌反衬词人内心的孤寂怅惘，“年年馀恨”将一时的邂逅遗憾，升华为带有普遍意义的人生怅惘，语淡情浓，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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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词人沈蔚的节序抒怀之作，作于元宵佳节观灯之时。

宋代元宵有全城张灯结彩、士女同出游赏灯的习俗，这种开放的出游活动，常让文人留下邂逅怀思之作，沈蔚这首词就是宋代元宵题材词中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