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田为 · 宋代

嫩冰未白，被霜风换却，满院秋色。
小阁深沉围坐促，初拥红炉宜窄。
帘密收香，窗明迟夜，砚冷凝新滴。
无人知道，个中多少岑寂。
翻念一枕高唐，当年仙梦觉，难寻消息。
睡起微醒衣袖重，不管腰支犹索。
旋暖银簧，时添酥字，笋玉寒无力。
如今肠断，暮云依旧凝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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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冰初凝还没有完全泛白，霜风袭来，换走了满院秋日的景致。
幽深的小阁里众人围坐闲叙，刚刚生起取暖的红炉，窄小的阁室反倒十分合宜。
帘幕严密收住了屋内熏香，窗棂明亮迟迟才入夜，砚台冰冷，新磨的墨汁已经凝结。
没有人能体会，这其间藏着多少清冷孤寂。
转而想起当年那一枕高唐好梦，旧日仙梦醒来后，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音讯消息。
睡醒之后神志尚还微醒，只觉衣袖沉重，全然不顾腰肢仍然酸软乏力。
不时暖一暖簧管乐器，提笔写下温润词句，如玉春笋般的手冻得绵软无力。
如今我愁肠寸断，天边的暮云依旧还是那一簇浓凝的深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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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炉冬日取暖的烧炭火炉，多为红泥烧制，故称红炉。
  • 个中此中，这中间，指此刻的心境之中。
  • 岑寂清冷孤寂，寂静落寞。
  • 高唐典出宋玉《高唐赋》，代指男女欢会的旧梦，此处指旧日怀想的情缘。
  • 腰支同"腰肢"，指人的腰身。
  • 银簧指银饰的簧管乐器，此处代指笛箫类吹奏乐器。
  • 笋玉比喻洁白纤细、形如春笋的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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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清晰，情景交融，将孤寂怅惘的怀人之情表达得委婉深沉，韵味悠长。

上阕以铺叙景物开篇，从时节变换写起，"嫩冰未白"点出初冬特征，"霜风换却秋色"收束时节之感，随后转入小阁室内场景，从围坐红炉，到帘密收香，再到砚冷凝墨，处处细节都透着冷寂氛围，最后直接点出"无人知道，个中多少岑寂"，景中含情，自然流畅地引出心底的落寞。

下阕转入忆旧伤怀，用高唐梦的典故点明所怀是旧日情缘，旧梦醒后音讯难寻，再落到当下主人公的状态：睡醒微醺、腰肢乏力、手寒无力，处处描摹出心神倦怠、情意萧疏的情态。结尾"如今肠断，暮云依旧凝碧"一句，以永恒不变的碧色暮云，反衬物是人非、愁肠寸断的伤感，以景结情，将无尽怅惘留在景中，含蓄不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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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为是北宋中后期词人，字不伐，生卒年不详，宋徽宗崇宁年间供职于大晟乐府，任乐令，精通音律，长于作词。

这首词是其传世代表作，是一首怀人念旧之作，抒发了旧梦难寻、物是人非的怅惘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