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痴云压地风尘卷。
雪共春寒浅。
山城寒夜不烧灯。
时见竹篱茅舍、两三星。
九衢风里香尘拥。
十载鳌山梦。
如今独自倚冰檐。
落尽短檠红灺、不成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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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乌云压住大地，风尘四处翻卷。
春寒之中残雪还留着浅浅一层。
山城的寒冷元宵夜里没有点亮花灯。
只偶尔看见竹篱茅舍边，闪着两三点昏黄灯火。
当年京城大道上，香风尘雾簇拥着赏灯游人。
那已是十年前观赏鳌山灯海的旧梦了。
如今我独自靠在冰凉的屋檐下。
短灯架上红烛燃尽成灰，我还是辗转难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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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云浓密厚重的乌云。
不烧灯指元宵节不举办灯会，不燃灯庆贺。
九衢四通八达的都市大道，此处指北宋都城汴京的街市。
香尘指游人行走扬起的尘土，夹杂脂粉香气，故而称香尘。
鳌山宋代元宵节将彩灯堆叠成山形，名为鳌山，是元宵灯会的盛景。
冰檐结着冰的屋檐，形容冬末春初天气严寒。
短檠矮型灯架，是古时平民常用的灯具架，此处代指灯。
红灺蜡烛燃尽后剩下的红色残灰，灺指烛余灰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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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为核心手法，将繁华旧梦与凄清现实对照，寄寓了深沉的兴亡之感与身世之悲，含蓄动人。

上阕全从当下落笔，开篇"痴云压地"就奠定了压抑凄冷的基调，山城无灯，只有茅舍边两三点零星灯火，淡笔勾勒出偏僻山城元宵的冷寂氛围，处处暗合词人落寞孤寂的心境。

下阕转笔忆昔，回忆早年在汴京度过元宵，九衢香尘、鳌山灯海，寥寥数字就写出了当日承平盛世的繁华热闹，与上阕的冷清形成极强的反差。结尾收束回当下，独自倚檐、烛尽难眠，没有直抒悲苦，只以场景收束，将国破家亡后的漂泊之痛、故国之思尽数融入凄冷夜景之中，含蓄深沉，余味悠长，是宋代南渡词中感怀兴亡的优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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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初年周紫芝晚年所作，吟咏元宵夜感怀。周紫芝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后南渡漂泊，晚年定居江南，这首词是他在偏僻山城度过元宵节时，抚今追昔写下的作品。

宋代有元宵张灯赏玩的习俗，北宋都城汴京的元宵灯会规模盛大，热闹非凡，国破之后词人亲历了兴亡变迁，冷清的山城元宵触发了他的今昔之感，因而写下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