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令

周紫芝 · 宋代

霜蓬零乱。
笑绿鬓、光阴晚。
紫茱时节,小楼长醉,一川平远。
休说龙山佳会,此情不浅。
黄花香满。
记白苧、吴歌软。
如今却向,乱山丛里,一枝重看。
对着西风搔首,为谁肠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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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如霜后蓬草,散乱不堪。
笑叹当年乌黑鬓发,如今已到迟暮之年。
重阳插茱萸的时节,我独在小楼长醉,望见一马平川旷远阔天。
休提当年龙山登高的雅会,心中这份怅惘情意实在不浅。
遍地菊花开得正盛,香气漫满。
还记得当年江南,吴地《白苧歌》婉转柔软。
如今我却身在乱山深处,再一次把一枝黄花细看。
对着萧瑟西风我搔首踟蹰,究竟是为谁伤心肠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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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蓬比喻散乱变白的头发,形容人衰老落魄的状态。
  • 紫茱紫色的茱萸,古时重阳节有插茱萸、佩茱萸囊辟邪的习俗。
  • 龙山佳会指东晋孟嘉重阳节与友人在龙山聚会的典故,孟嘉落帽风流成为重阳雅集的代称。
  • 白苧指吴地传统民歌《白苧歌》,这里代指江南旧游的安逸生活。
  • 搔首挠头,形容人惆怅失意、心绪难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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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重阳词以今昔对比的章法,抒写暮年漂泊的深沉悲慨,情感沉郁,章法错落,是宋代重阳抒怀词的佳作。

开篇即以“霜蓬零乱”四字,直接点出自身暮年衰飒的状态,起笔即带悲凉之感,继而转入忆旧:往昔重阳佳节,小楼醉饮,平远远眺,旧日的欢娱场景,更反衬出今日孤苦无依的处境。下片由黄花香气勾起江南旧游的回忆,当年吴歌软语的安逸生活,和如今乱山丛里独看黄花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今昔对比的张力拉满,极具感染力。

结尾两句“对着西风搔首,为谁肠断”收束全词,将个人身世之悲与乱世漂泊之感融入其中,不说破却含蕴无穷,留有余味。全词语言浅近自然,用典贴切不生硬,情感真挚沉郁,把迟暮飘零的无奈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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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周紫芝的暮年重阳抒怀之作。周紫芝亲历两宋之交的战乱,北宋灭亡后漂泊流寓江南,晚年身处山间,值重阳佳节触景生情写下此作。

词中所用“龙山佳会”,化用东晋名士孟嘉重阳登龙山落帽的经典典故,是重阳诗词中常用的传统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