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周紫芝 · 宋代

白首归何晚。
笑一椽、天教付与,楚江南岸。
门外春山浑无数,只有匡庐似染。
但想像、红妆不见。
谁念香山当日事,漫青衫、泪湿人谁管。
歌旧曲,空凄怨。
将军未老身归汉。
算功名、过了唯有,古词尘满。
谁似渊明拚得老,饱看云山万点。
况此老、斜川不远。
终待我,他年,剪黄花、一酹重阳盏。
君为我,休辞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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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头白发才归隐,为何归来这样晚。
老天赐予一间小屋,让你安家在楚江南岸。
门外春山苍茫连绵数不清,只有庐山色彩浓艳如同染过一般。
只是遥想当年,曾经的红妆佳人已经不见。
谁还记得白居易当年浔阳旧事,青衫被泪水打湿,又有谁来过问照管。
唱起旧日的曲子,只空留下满心凄怨。
将军年纪尚未衰老就已经抽身归田。
算起来功名都已成过往,只留下旧日词章被灰尘堆满。
谁能像陶渊明那样甘心终老山野,饱览千万云山胜景。
何况那位先贤的隐居地斜川,距离这里并不遥远。
等将来我来到这里,剪下重阳黄花,把酒凭吊先贤。
你且不要推辞,接受我这番劝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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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椽代指狭小的居所,椽是架放屋瓦的木条,此处以构件代指整间房屋。
  • 匡庐即江西庐山,相传西周匡俗在此隐居得道,因此得名匡庐。
  • 香山指唐代诗人白居易,白居易号香山居士,曾被贬为江州司马,在庐山生活,作《琵琶行》有“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名句。
  • 斜川地名,位于庐山附近,东晋诗人陶渊明曾与友人同游斜川,赋诗明志,后世以此代指隐居胜地。
  • 本指以酒洒地祭奠先贤,此处指重阳佳节饮酒凭吊,抒怀寄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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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风格沉郁疏放,将身世之感与归隐之思融为一体,意蕴深长,耐人咀嚼。

上阕从友人归隐切入,开篇一句“白首归何晚”的反问,直接点出对久恋官场、晚岁才归的怅惘,随后用白居易江州贬官的典故,寄寓了对世事浮沉、无人知己的感叹,以“空凄怨”收束上阕,情感低回婉转,余味不尽。

下阕宕开笔锋,转写对隐居生活的向往,用陶渊明归隐斜川的典故,直接道出对功名利禄的厌弃和对山水自由生活的倾心,用典完全贴合地域背景,不着痕迹。结尾“剪黄花、一酹重阳盏”的预想,营造出疏朗旷远的意境,将词人看破世情、向往归隐的旷达情怀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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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周紫芝晚年退隐庐山附近时所作,为赠退居此地的友人而写。周紫芝经历南北宋之交的战乱,早年仕途不顺,晚年厌弃官场纷争,倾心隐居生活,对友人退隐庐山的选择深为认同,因而写下这首抒怀寄意之作。

词中所用白居易、陶渊明两个典故,都与庐山所在的江州地域深度契合,用典自然贴合,毫无生硬堆砌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