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送春归去。
说与愁无数。
君去后，归何处。
人应空懊恼，春亦无言语。
寒日暮，腾腾醉梦随风絮。
尽日间庭雨。
红湿秋千柱。
人恨切，莺声苦。
拟倾浇闷酒，留取残红树。
春去也，不成不为愁人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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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春光，让它归去。
道尽了心中无穷无尽的愁绪。
你（春光）离开之后，要去往哪里？
人们只会徒自懊恼，春光也始终沉默不语。
寒天日暮，沉醉后的迷梦如风中飞絮飘荡无依。
整日里庭院中阴雨连绵。
雨水打湿了朱红的秋千柱。
人的愁恨深切，黄莺的啼鸣也听得凄苦。
想要倾尽美酒浇去愁闷，想把残红留在枝头。
春光终究走了，难道它不肯为愁苦的人儿稍作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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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宋代口语，表反诘语气，义为“难道说，莫非”。
腾腾形容醉梦朦胧、飘忽不定、散乱无依的样子。
懊恼指惆怅伤怀、烦闷懊恼的情绪。
残红指春花凋零后，残存于枝头的花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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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春词将送春的不舍与个人身世之愁融为一体，情感沉郁凄婉，语言浅淡却意蕴深厚，极具感染力。

开篇直接点题，“送春归去，说与愁无数”，开门见山将满溢的愁绪全盘托出，把抽象愁绪量化，极言愁之深广。随后将春拟人化，一句“君去后，归何处”，把对春的留恋写得缱绻动人，“人应空懊恼，春亦无言语”，以人愁春不语的对照，加倍写出了留春不住的无奈与孤寂，清冷氛围扑面而来。

下片层层铺叙渲染，寒日、飞絮、阴雨、湿柱、苦莺，一系列凄清意象叠加，将愁绪烘托得淋漓尽致。“腾腾醉梦随风絮”一语双关，既写醉梦的恍惚，又暗喻词人自身漂泊无依的处境，贴切自然。结尾以反诘收束，把留春不得的怅惘、怀才不遇的愁闷、家国身世的感慨全部凝聚在问句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反复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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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紫芝生活在两宋之交，亲历了靖康之变带来的社会动荡，一生辗转漂泊，饱经离乱。

这首词是词人的送春抒怀之作，传统送春题材中融入了个人身世之悲与对时局的感慨，是周紫芝婉约词风的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