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李祁 · 宋代

碧山横绕清湖，茂林秀麓波光里。
南宫老大，西洲漂荡，危亭重倚。
雨步云行，饵风饮雾，平生游戏。
笑此中空洞，都无一物，有神妙、浩然气。
扫尽云南梦北，看三江五湖秋水。
狂歌两解，清尊一举，超然千里。
江汉苍茫，故人何处，山川良是。
待白苹露下，青天月上，约骑鲸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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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翠的山峦横亘环绕着清澈的湖泊，繁茂林木秀美的山麓都掩映在波光之中。
我这个南宫旧人年华已老，漂泊流落于西洲，今日再一次倚靠在这高亭之上。
雨中漫步云中穿行，餐风饮露，这一生都放旷游戏在山水之间。
笑这亭中本空荡无物，没有一件杂物，却充溢着神妙开阔的浩然正气。
把大江南北辗转漂泊的旧梦都洗扫干净，且看三江五湖澄澈的秋日江水。
放声狂歌彼此心意相契，举起一杯清酒，超然情怀纵驰千里之外。
长江汉水辽阔苍茫，旧日友人如今身在何方，山河风景依然和旧时一样。
等到白苹盛放、露降秋凉，青天之上明月升起之时，我们约定一同骑鲸归隐仙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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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宋代尚书省的别称，词人曾任尚书郎，此处为词人自指。
老大指年华老去。
饵风饮雾以风为食，饮雾露为生，形容放浪徜徉于山水之间的生活。
浩然气源自《孟子》，指正大刚宏的天地正气，此处指词人开阔刚正的胸襟气度。
清尊指盛满清酒的酒器，代指清酒。
骑鲸典出李白骑鲸成仙的传说，后多代指归隐仙游，此处指相约隐遁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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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勾勒出开阔澄澈的山水意境，将碧山、茂林融入清湖波光之中，明快清新的画面为全词定下了清旷的基调。

上片由景入情，转入身世感慨：词人以南渡漂泊的老去之人自况，重登旧亭却没有陷入悲苦，反而将一生风雨漂泊化为“雨步云行，饵风饮雾，平生游戏”的放旷，又由亭中空洞引出神妙浩然之气，以空间的空透衬托胸襟的开阔，运笔空灵超逸。

下片延续旷达情怀，词人扫去半生辗转漂泊的愁闷，放眼天地间的三江秋水，狂歌饮酒，超然物外。其中“江汉苍茫，故人何处，山川良是”一句暗化前人“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的感慨，藏着南渡词人国破人散的淡淡愁思，却并不沉溺哀伤。

末尾以“待白苹露下，青天月上，约骑鲸起”的清逸之景收束全词，将潇洒出尘、归隐江湖的情怀展露无余。全词将沧桑身世之感与旷达超逸之怀融为一体，语言清健，意境空灵，是南渡抒情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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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祁是南北宋之交的词人，原本在北宋为官，官至尚书郎，靖康之变宋室南渡后，词人辗转漂泊于江南地区。

这首词是词人晚年重游江南山水，登临湖侧高亭时所作，借登高览景抒发南渡后的身世之感与旷达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