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秦娥

李清照 · 宋代

临高阁。
乱山平野烟光薄。
烟光薄。
栖鸦归后，暮天闻角。
断香残酒情怀恶。
西风催衬梧桐落。
梧桐落。
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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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上高高的楼阁。
错落群山平旷原野，烟光惨淡雾气稀薄。
烟光惨淡雾气稀薄。
归巢寒鸦飞尽之后，暮色里传来号角声声。
熏香燃尽残酒饮罢，心中只觉悲愁难抑。
西风凄紧，催促着梧桐黄叶纷纷飘落。
梧桐黄叶纷纷飘落。
眼前又是一派萧瑟秋色，我又重新陷入无边寂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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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阁高耸的楼阁。
  • 烟光薄指烟霭朦胧，光线暗淡稀薄。
  • 闻角听到军营的号角声。
  • 催衬催促、促成，形容西风催使梧桐叶落。
  • 又还犹又、仍然，带有无奈的口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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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李清照晚年孤苦心境的真实写照，情感沉郁，艺术凝练，极具感染力。

首先，词人活用《忆秦娥》词牌顶真叠句的格律要求，“烟光薄”“梧桐落”两次重复，既顺承词律，又层层递进渲染了萧瑟凄清的氛围，让情感表达环环相扣，愈发沉郁动人。

其次，全词采用借景抒情的手法，将外在秋景与内在悲情浑然相融。上片写登高所见，乱山、平野、淡烟、栖鸦、暮角，一系列清冷凄暗的意象，开篇就为全词奠定了悲凉孤寂的基调；下片由景入情，“断香残酒”点出词人晚年生活的寥落不堪，西风梧桐进一步烘托深秋的萧瑟之感，结尾两句“又还秋色，又还寂寞”直吐胸臆，道出国破家亡之后，词人年年面对萧瑟秋景、年年承受无边孤独的刻骨悲苦，直白质朴却余味无穷，把深痛融入淡语，更显悲慨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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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李清照南渡之后的晚年作品。

北宋灭亡后，李清照接连遭遇国破家亡、丈夫赵明诚病逝、毕生收集的金石文物大部分散失的沉重打击，晚年只身漂泊于江南，深秋登高望景，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