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子

王灼 · 宋代

花明雾暗非花雾。
似春屏、短梦无凭据。
夜月将来,晓灯催去。
半衾馀暖空留住。
情柔意密愁千缕。
想一声、鸡唱东城路。
暂作行云,暂为行雨。
阳台望极人何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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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影明亮雾气朦胧,却又并非真实的花与雾。
就像春景屏风后的一场短梦,飘渺虚幻无凭无据。
夜月刚刚升起迎来幽会,拂晓的灯烛就催促着别离。
半床被子还残留着你的暖意,也只能空自把这暖意留存。
柔情万千心意缱绻,离别后催生出千万缕绵长愁思。
遥想你正行在东城的路上,晨鸡已经声声啼鸣。
我们不过是暂聚的行云,暂时相逢的行雨。
我极目眺望幽会的阳台,你如今到底身在何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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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梦短促的梦境,此处喻指短暂的欢会情缘,飘渺不实。
  • 被子。
  • 馀暖残留的体温暖意,指对方离去后,被褥上还留着馀温。
  • 行云行雨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的典故,指代男女幽会欢好。
  • 阳台原指《高唐赋》中神女与楚王幽会的处所,后泛指男女幽会之地。
  • 望极极目远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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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写幽会别离后的相思怅惘,层次清晰,含蓄深婉,极具艺术感染力。

开篇“花明雾暗非花雾”就营造出朦胧迷离的氛围,既贴合幽会的情境,也暗示了这段情缘的飘渺不定,起笔就耐人寻味。“短梦无凭据”直接点出欢会短暂、聚散无常的基调,将虚幻感直接点出。“夜月将来,晓灯催去”对比鲜明,一夜欢会转瞬即逝,时间的催促感扑面而来,不言不舍而不舍自现。“半衾馀暖空留住”以细节传情,人去楼空之后,只有半床残衾留着馀暖,一个“空”字把主人公的孤寂怅惘写得入骨三分。

下阕转入对别后愁思的抒写,“情柔意密愁千缕”,欢情越浓,别后的愁思就越绵长,将欢会与愁绪的因果关系直白道出却不显浅俗。“想一声鸡唱东城路”是悬想对方旅途情景,推己及人,愈见思念之深。结尾两句收束全词,化用典故点明短暂相逢的本质,最后以“阳台望极人何处”的问句作结,把无尽的怅惘、刻骨的思念都融入苍茫的眺望之中,含蓄不尽,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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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灼是南宋初期著名词人、词论家,字晦叔,号颐堂,遂宁(今属四川)人。

这首《七娘子》是王灼的代言体相思之作,具体创作年份已不可考。王灼一生仕途失意,长年辗转漫游各地,这首词借男女幽会离别的题材,抒发了人生聚散不定的怅惘之感,是其婉约词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