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吕渭老 · 宋代

香红飘没明春水，寒食万家游舫。
整整斜斜，疏疏密密，帘缬旗红相望。
江波荡漾。
称彩舰龙舟，绣衣霞桨。
舞楫争先，歌笑箫鼓乱清唱。
重来刘郎又老，对故园桃红春晚，尽成惆怅。
泪雨难晴，愁眉又结，翻覆十年手掌。
如今怎向。
念舞板歌尘，远如天上。
斜日回舟，醉魂空舞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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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香影飘没在澄澈明净的春水中，寒食佳节，万千游人乘画舫出游江上。
舟帘岸旗错落排布，疏疏密密斜斜整整，带纹的帘幕与鲜红的酒旗遥遥相望。
一江春水波光荡漾。
恰好衬出彩饰龙舟的华美，游人衣绣彩，船桨染霞光。
划桨争先恐后，歌声笑语夹杂箫鼓，混着清唱喧闹非常。
我像重访旧地的刘郎一般再度归来，人已老去，对着故园晚春盛放的桃花，只余下满心惆怅。
眼泪如雨难止，愁眉重又紧锁，十年间世事翻覆，巨变就在俯仰之间。
如今我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想起当年的歌筵舞席，繁华往事早已远得如同隔在天上。
斜日西沉我调转船头，醉酒的神魂只能空自飘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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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即寒食节，古代在清明节前一二日，禁烟火，吃冷食，是春季民间游赏的重要节日。
帘缬染有花纹的帘幕，缬指带有纹理图案的丝织品。
刘郎化用刘禹锡重游玄都观“前度刘郎今又来”的典故，此处为词人自指，点明自己是重访旧地。
怎向宋代口语，意为奈何、何去何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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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比的结构，将承平往事与乱后沧桑相对照，个人身世之叹中融入家国兴亡之悲，意蕴沉郁动人。

上阕通篇铺写承平时代寒食游江的盛景，笔触明快鲜活：开篇点出春水落花的背景，随即点出万家游舟的盛况，再叠用“整整斜斜，疏疏密密”描摹舟旗错落的排布，以“江波荡漾”衬出画舫龙舟的华美，最后收束于“舞楫争先，歌笑箫鼓”，将万人游春的热闹喧腾写得如在眼前，画面色彩明丽，动静结合，极富感染力。

下阕陡然转笔，跌入抚今追昔的悲慨。“重来刘郎又老”一句点出题旨，物是人非之感扑面而来，十年翻覆的世事，故园依旧的春光，反而将惆怅放大到极致。末句“斜日回舟，醉魂空舞扬”以凄清冷寂的晚景收束全词，往日的繁华早已远隔云天，只剩落寞的神魂空自飘荡，余味悠长，将乱世文人的沧桑之感写得深入骨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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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两宋之际词人吕渭老的代表作，创作于靖康之变十年后，词人重访江南故地之时。

北宋承平时期，江南寒食佳节有游春竞渡的风俗，万民同乐极为热闹。历经宋室南渡的战乱之后，词人旧地重游，见春光依旧而人事全非，抚今追昔写下了这首感怀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