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

吕渭老 · 宋代

西池旧约。
燕语柳梢桃萼。
向紫陌、秋千影下,同绾双双凤索。
过了莺花休则问,风共月、一时闲却。
知谁去、唤得秋阴,满眼败垣红叶。
飘泊。
江湖载酒,十年行乐。
甚近日、伤高念远,不觉风前泪落。
橘熟橙黄堪一醉,断未负、晚凉池阁。
只愁被、撩拨春心,烦恼怎生安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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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们曾在西池边定下相聚的旧约。
那时燕子在柳梢呢喃,桃花正含苞待放。
在郊外的大道上,秋千的影子底下,我们一同系结对成双的凤纹丝带。
春日莺花的盛景过去之后就不必再追问,清风明月一时间都被闲置冷落。
不知是谁唤来了沉沉秋阴,入目尽是残破的墙垣与飘零的红叶。
我辗转飘零漂泊。
携着酒壶浪迹江湖,足足十年都在追欢遣兴。
为何近来登高望远之时,不知不觉就在风前落下泪来。
眼下橘子成熟橙子泛黄,正可痛饮一醉,绝不会辜负这傍晚微凉的池台楼阁。
只愁往日的春情被无端撩动,这满心的烦恼要往哪里安放才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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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池北宋汴京金明池的别称,是当时都城士人游春的著名胜地,常被宋人用来代指都城的游赏之地。
  • 紫陌京城郊外的大道,后也泛指郊野的道路。
  • 系结、盘绕。
  • 凤索绣有凤纹的彩色丝带,古时恋人常共同系结作为定情的信物。
  • 莺花莺啼花开,代指春日的美好景致与繁华风物。
  • 败垣残破倒塌的墙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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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对照的双层叙事结构,上阕从早年春日软媚的旧游记忆陡然跳转至秋阴败叶的荒寒现实,情绪的巨大落差暗伏下物是人非的怅惘基调,没有直白的抒情,却将繁华落尽的失落感铺陈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下阕转写自身十年来的漂泊生涯,看似旷达的“江湖载酒,十年行乐”,实则是乱离时代士人无处安放身世的无奈托辞,末句将抽象的春心烦恼具象化,追问烦恼无处安放的状态,把怀人念远的愁绪推向极致。全词语言沉挚,情感层层递进,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将中年飘零的幽恨写得入木三分,是南宋婉约词中写感旧题材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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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渭老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词人,生卒年不详,北宋宣和年间曾任朝士,南渡之后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词作多写乱离之后的身世之感与旧游之思。

这首《二郎神》是吕渭老羁旅感怀类词作的代表,创作于他晚年客居江南时期,词中追忆了早年汴京时期的冶游旧遇,暗寓了时代变迁之下物是人非的深痛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