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王之道 · 宋代

又是春残去,倚东风、寒云淡日,堕红飘絮。
燕社鸿秋人不问,尽管吴声越鼓。
但短发、星星无数。
万事惟消彭泽醉,也何妨、袖卷长沙舞。
身与世,只如许。
阑干拍手闲情绪。
便明朝、苍烟白鹭,北山南浦。
笑指午桥桥畔路,帘幕深深院宇。
尚趁得、柳烟花雾。
我亦故山猿鹤怨,问何时、归棹双溪渚。
歌一曲,恨千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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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光将尽,我倚着春风,寒云淡薄日色慵懒,红花飘落杨絮纷飞。
燕子春归鸿雁南飞,时移世改人们都不问,只听得吴越之地处处军鼓喧闹。
只看到我短发稀疏,已如星星点点般白了无数。
万般世事只消如陶渊明般沉醉酒中,哪怕像贾谊被贬长沙,卷起衣袖起舞又有何妨。
人生与世事,不过就是这般模样。
拍着阑干,满是闲散淡然的情绪。
待到明朝,便去到那苍烟缭绕白鹭飞翔的北山南浦,归隐山林水畔。
笑着指点午桥边的道路,那深深院宇垂着重重帘幕。
还赶得上欣赏那边垂柳如烟、繁花似雾的春景。
故乡山中的猿鹤也在怨我久不归去,问我什么时候才能乘归舟回到双溪岸边。
高歌一曲,心中遗恨千丝万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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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堕红飘絮堕红指飘落的红花,飘絮指飞扬的柳絮,代指春末时节的凋零景象。
  • 燕社鸿秋燕子在春社时节飞来,鸿雁在秋季南飞,此处指时序更迭、世事变迁。
  • 彭泽醉用陶渊明典故,陶渊明曾为彭泽县令,性好饮酒,后辞官归隐,此处代指归隐醉酒的闲散生活。
  • 长沙舞用西汉贾谊被贬长沙王太傅的典故,此处指虽遭贬谪,仍能从容自适。
  • 故山猿鹤怨化用《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猨惊”,指故乡猿鹤怨词人久滞官场不归,极言归隐心念之切。
  • 归棹归舟,棹是船桨,此处代指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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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即景生情,将暮春之景与身世之感、归隐之志融为一体,情感沉郁真挚。

上片从春残花落写起,引出对年华老去、世事沉浮的感叹。“万事惟消彭泽醉,也何妨、袖卷长沙舞”连用两个典故,将诗人看淡荣辱、厌倦官场的心态和盘托出,旷达之中暗藏贬谪失意的不平之气。

下片直抒归隐之志,“苍烟白鹭”“柳烟花雾”勾勒出清幽淡远的归隐图景,与喧嚣的宦海形成鲜明对照。结尾“歌一曲,恨千缕”收束全篇,将久不得归的怅惘、对国事的隐忧都化作千缕余恨,余味悠长,耐人咀嚼。全词用典贴切自然,情景交融,风格沉郁苍凉,是宋代隐逸词中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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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是南北宋之交的词人,他力主抗金,曾因反对秦桧集团的屈辱和议被贬官罢职,长期闲居江淮一带。

这首《贺新郎》便是王之道晚年闲居时所作,彼时他久离官场,心中对隐逸生活充满向往,也对世事浮沉生出诸多感慨,于是写下这首词作抒发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