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杨无咎 · 宋代

单于吹罢，望西山乞得，斜阳收脚。
素魄旋升，听桂子、风里时时飘落。
莹彻杯盘，冷侵毛发，浑不胜衣着。
天公有意，为人掀尽云幕。
童稚犹也多情，广庭扫净草，不容纤恶。
步绕周遭，疑便是、踏雪当年东郭。
慢引歌声，响穿云际，直使姮娥觉。
一尊重酹，为言千载同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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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曲吹奏完毕，远望西山，斜阳刚刚收起了它的余晖。
皎洁的明月很快升上天际，仿佛能闻到风中月中桂子时时飘落的气息。
清莹的月光浸透杯盘，寒气侵入毛发，让人几乎觉得衣服不足以御寒。
想来是天公有情，为人们掀去了遮挡明月的层层云雾。
天真的孩童也懂雅兴，把开阔庭院的杂草扫得干净，容不下一点纤尘恶草。
我沿着庭院四周漫步，恍惚觉得自己就是当年踏雪行吟的东郭隐者。
缓缓引吭高歌，歌声响彻云间，直传到月宫中让嫦娥也察觉。
我斟满一杯酒再次敬月，与明月约定，千年之后我们仍如今日共赴清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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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单于指古代乐府《单于》曲，多为胡笳或竹笛演奏的边塞乐调。
  • 素魄古人称月亮为素魄，因月色洁白，又传月中有魄，故用以指代明月。
  • 浑副词，意为简直、几乎。
  • 姮娥即嫦娥，古代神话中居住在月宫中的仙女，汉代避汉文帝刘恒讳改姮为嫦，此处沿用古称。
  • 重酹酹指将酒洒在地上，用来祭奠或祝祷，重酹即再次斟酒祝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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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中秋词中的清雅佳作，构思层次清晰，从日落写到月升，再写赏月、对月抒怀，层层推进，脉络十分分明。

开篇先收斜阳，再写素魄初升，引入桂子飘落的浪漫想象，将视觉上的月色与听觉嗅觉的想象结合，一下子营造出清冷空灵的中秋夜氛围。“莹彻杯盘”三句，从体感写月色的寒冽，真实细腻，又引出天公掀云幕的猜想，将自然月色写得富有人情味，凸显出月圆夜澄明开阔的景象。

下片转入人事，先写孩童扫庭的天真稚趣，带出赏月的雅兴，再写自己漫步月下，以踏雪东郭的隐者自比，暗合自身隐逸高洁的身份。末尾写歌声惊动嫦娥，对月重订千年之约，将浪漫奇绝的想象和词人清雅淡远的襟怀完美融合，余味悠长。通篇没有俗艳辞藻，文风清灵澄澈，恰如中秋月色一般，恰如其分地体现了词人超脱世俗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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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咎是两宋之际著名的隐逸词人，他生性刚直，不肯依附权贵，南宋初年因政局动荡，长期隐居于江西南昌一带，不乐仕进。

这首词是词人隐居期间，在中秋佳节赏月时即兴创作的作品，吟咏中秋月色，寄寓了隐逸文人的高洁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