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丛花

杨无咎 · 宋代

娟娟霜月可庭方。
窗户进新凉。
美人为我歌新曲，翻身调、韵超出宫商。
犀箸细敲，花瓷清响，馀韵绕红梁。
风流难似我清狂。
随处占烟光。
怜君语带京华样，纵娇软、不似吴邦。
拚了醉眠，不须重唱，真个已无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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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秋月清辉洒满庭院。
丝丝凉意透进了窗棂。
美人替我唱了一支新曲，转身换调，韵律高妙超出寻常音律。
她拿犀筷轻轻敲击，青花瓷杯发出清响，歌声余韵萦绕在厅堂红梁。
世间风流谁也比不过我这般狂放疏狂。
随时随处都能占尽烟霞风光。
我怜爱你说话带着京都的腔调，纵使语调娇软，也不是江南吴地的乡音。
我甘愿豁出去一醉方休，你不必重新再唱，我早已悲痛到断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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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娟娟形容月色明媚柔美的样子。
  • 霜月指霜天的秋月，代指深秋时节的月亮。
  • 宫商古代五声音阶的核心音级，这里泛指音律、乐调。
  • 犀箸用犀角制作的筷子，形容宴饮用具的精美名贵。
  • 馀韵指歌曲唱完后残留下来的悠长韵味。
  • 清狂指狂放不羁、不受世俗拘束的性情，此处为词人自谓。
  • 京华指北宋故都汴京（今河南开封），代指北方故国都城。
  • 吴邦指江南吴地，即词人当时隐居的南方地区。
  • 无肠这里指伤心断肠，形容忧思深重，悲痛到极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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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表层写闲居宴饮听歌的日常场景，实则暗寓深沉的家国兴亡之感，运笔细腻，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词的上阕从环境描写入手，以“霜月”“新凉”营造出清秋凄清的氛围，随后转入刻画美人演唱的场景，“犀箸细敲，花瓷清响”一句抓住细节，把歌女以筷击杯打拍子的画面写得鲜活生动，如在目前，再用“余韵绕红梁”收束，让歌声之美呼之欲出。

下阕先宕开一笔，以“风流难似我清狂”自道隐居旷达的性情，紧接着笔锋一转，点出歌女的“京华”口音，“纵娇软、不似吴邦”看似只说乡音差异，实则藏着南北分裂、故国沦陷的深沉隐痛。结尾“拚了醉眠，不须重唱，真个已无肠”将情感收束，不说思乡，不说念国，只说已经悲痛断肠，将亡国之痛融入个人感怀，含蓄不尽，比直抒胸臆更动人心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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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两宋之际词人杨无咎隐居江南时期所作。杨无咎为人正直，不愿依附权贵，南宋建立后长期隐居于江南吴地，拒绝朝廷征召，终身不仕。

这首词是词人在一次私人宴饮中，遇到从北宋故都汴京南逃而来的歌女，听她演唱之后即兴创作的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