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杨无咎 · 宋代

疏疏数点黄梅雨。
殊方又逢重五。
角黍包金，草蒲泛玉，风物依然荆楚。
衫裁艾虎。
更钗凫朱符，臂缠红缕。
扑粉香绵，唤风绫扇小窗午。
沈湘人去已远，劝君休对酒，感时怀古。
慢啭莺喉，轻敲象板，胜读离骚章句。
荷香暗度。
渐引入陶陶，醉乡深处。
卧听江头，画船喧叠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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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地点点落下黄梅时节的细雨。
在异乡又一次迎来了端午佳节。
棕黄的粽子裹着金米，菖蒲泛着如玉光泽，端午风物仍和古时荆楚旧俗一样。
裁制好绣着艾虎的衣衫。
头钗缀着朱符，手臂缠上红色的丝线。
沾粉的衣料香气绵软，绫扇在小窗午间摇来阵阵清风。
屈原自沉湘水已经过去千年，劝你不要对着美酒，感伤时事怀念古人。
清歌婉转如黄莺啼鸣，轻敲象牙拍板，这歌声胜过去诵读《离骚》的章句。
荷花的幽香暗暗飘送过来。
渐渐将人引入畅快沉醉，进到醉乡的幽深之处。
我闲卧在江边，听着画船上喧腾不绝的阵阵叠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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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五即端午节，因在农历五月初五，故称重五。
角黍就是粽子，是端午节传统食品，早在汉代就有端午食角黍的记载。
艾虎旧时端午节的避邪饰物，用艾草剪裁或缝制为虎形，佩戴认为可以驱毒避邪。
沈湘人指屈原，屈原忧愤国事，最终自沉于湘水流域的汨罗江，沈同“沉”。
象板象牙制成的拍板，古代宴乐时用来击打节拍的乐器。
陶陶形容和乐畅快、沉醉忘忧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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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端午词中的优秀作品，既留存了珍贵的民俗信息，又在艺术上冲淡自然，别具一格。

上阕以景起笔，开篇“疏疏数点黄梅雨”淡淡勾勒出梅雨季端午的清朗氛围，随后层层铺叙端午风物：金黄的粽子、泛绿的菖蒲、艾虎衣衫、朱符红缕，细节鲜活饱满，将宋代民间过端午的烟火气息尽数描摹出来，结句“扑粉香绵，唤风绫扇小窗午”勾勒出闲适安逸的午间场景，灵动自然，如在目前。

下阕转入怀古，传统端午词写屈原多带感伤情绪，词人却笔锋一转，提出“慢啭莺喉，轻敲象板，胜读离骚章句”，将怀古的幽思融入日常宴乐，最后结以“卧听江头，画船喧叠鼓”，把淡淡的感怀化为安闲旷达的意趣，余韵不尽，耐人寻味，跳出了端午怀古诗的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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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词人杨无咎创作的端午节序词。

杨无咎一生不慕荣利，长期隐居不仕，这首词是他端午客居异乡时，目睹民间端午的风物民俗，追念屈原，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既记录了宋代端午的民俗风貌，也寄寓了词人自身的人生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