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窗寒

杨无咎 · 宋代

柳暗藏鸦,花深见蝶,物华如绣。
情多思远,又是一番清瘦。
忆前回、庭榭来春,个人预约同携手。
恨迟留,载酒期程,孤负踏青时候。
搔首。
双眉暗斗。
况无似今年,一春晴昼。
风僝雨僽。
直得恁时迤逗。
想闲窗、针线倦拈,寂寞细拈酴醿嗅。
待还家、定是冤人,泪粉盈襟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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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荫深藏得住乌鸦,花丛深处可见彩蝶,春光景物华美如锦绣。
情意绵长思念悠远,我又再一次消瘦了几分。
还记得从前庭院台榭迎来春天的时候,你我曾经相约一同携手游春。
可恨我滞留他乡,错过了载酒同游的约定,辜负了一同踏青的美好时光。
我禁不住搔首沉吟,愁绪难遣。
双眉不自觉地因愁思暗暗攒聚不开。
何况今年不像往年,整季春天多是晴好的白昼。
只有风雨不断摧残着春日芳菲。
直到如今这般撩拨得人愁思难禁。
料想你独守空窗,连针线都懒得拿起,寂寞中反复把酴醿花捧到鼻端轻嗅。
等我回到家中,你定然会嗔怪误约的我,眼泪和着脂粉沾湿了整片衣襟衣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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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物华指美好的自然风物、春日景色。
  • 孤负同“辜负”,指错过约定,对不住他人与好景。
  • 风僝雨僽形容风雨不断摧残春景,也指人遭受愁苦折磨。僝、僽都有摧残、折磨的含义。
  • 恁时这时候,如今。
  • 迤逗挑逗、撩拨,此处指牵动引发人的愁思。
  • 酴醿也作荼蘼,蔷薇科植物,春末夏初开花,古人常将其与春逝、相思关联。
  • 冤人嗔怪、埋怨人,是恋人之间带着亲昵的嗔怪,并非真的怪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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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词最大的艺术特色是虚实结合、双向写情,将相思的缠绵写得真挚动人。

开篇以乐景衬哀情,明媚鲜妍的春日锦绣,反而引出词人“情多思远”的清瘦,把相思的愁苦铺垫得自然深切。上片从己方落笔,追忆旧约,叹恨误期,层层递进引出思念的缘由。

下片先写自己搔首愁闷的情态,再转用“对写法”,宕开笔墨想象佳人闺中独居的寂寞:“针线倦拈,寂寞细拈酴醿嗅”,细节刻画细腻生动,把佳人的思念写得鲜活可感。结尾收束到归家相见的想象,以佳人泪湿襟袖的嗔怪收尾,把深沉的相思化作充满生活气息的亲昵画面,不言思念而思念自见,余韵悠长,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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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咎是两宋之交的词人,一生不慕荣利,长于写恋情、隐逸题材。这首词是词人漂泊异乡时所作,为羁旅怀人之作,词人因滞留他乡,错过了与恋人约定的同游春景的期约,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缠绵悱恻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