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鹤仙

试六花院落。
正柳绵飘坠,因风无着。
吴王旧城郭。
记乌衣门巷,小桥帘幕。
他州寥索。
漫等闲、桃英杏萼。
认幽香来处,群芳尽掩,蕙心先觉。
行乐。
燕雏莺友,浪语狂歌,休休莫莫。
兰房绣幄。
添新恨,念前约。
殢十分芳景,十分春意,休惜十分共酌。
任十分、吹老寒梅,戍楼画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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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里刚刚经历了飞雪飘零。
正是柳絮飘坠,随风无处停泊。
这便是当年吴王的旧都城郭。
还记得从前乌衣街巷旁,小桥边帘幕轻垂。
如今我漂泊他乡,满眼寂寥萧索。
白白地看尽了春日里桃花杏花纷纷开落。
我辨认出幽香的来处,群芳都被它遮掩,蕙兰最先感知春意。
姑且及时行乐。
雏燕新啼黄莺相伴,轻狂放歌谈笑,往事已矣,算了算了。
想起从前你住过的华美闺房。
徒然添出新的怅恨,总念着旧日的盟约。
沉醉在这十分美好的芳景,拥着十分融融春意,不要吝惜,一同举杯酣酌。
任凭春风把寒梅吹老,只听戍楼那边传来画角凄清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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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花指雪花,因雪花有六瓣,故古代称六花。
  • 柳绵即柳絮,春末柳树种子所带的白色棉絮。
  • 乌衣门巷原指南京王谢大族居住的乌衣巷,这里泛指吴中贵族聚居的街巷。
  • 寥索寂寥萧索,形容漂泊他乡的落寞处境。
  • 休休莫莫感叹语,意为罢了、算了,表达往事无可挽回的无奈慨叹。
  • 兰房绣幄兰房指女子的闺房,绣幄指绣花的帐幕,泛指女子华丽的居所。
  • 殢意为沉醉、沉溺于。
  • 戍楼边防驻军瞭望的城楼,这里泛指城防的瞭望岗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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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将羁旅怀人的深情写得委婉含蓄,摇曳生姿,艺术特色十分鲜明。

上片从眼前春景起笔,由今日他乡的寥索落寞,自然引出对吴王旧地旧日游踪的回忆,“认幽香来处,群芳尽掩,蕙心先觉”一语双关,既写春景,也暗合当年与佳人相逢的旧事,含蓄不露,韵味悠长。

下片转入抒情,“休休莫莫”四字,将往事不可追、旧约难再续的无奈叹惋写得真切动人,“添新恨,念前约”直接点出怀人的主旨。尤其叠用四个“十分”,从芳景到春意再到共酌,层层递进,把沉醉春光又夹带愁绪的复杂情感写得疏密有致,灵动自然。

结尾以景结情,吹老寒梅、戍楼画角,将不尽的愁思融入苍茫凄清的晚景之中,余味悠长,含蓄不尽,堪称宋词中感怀怀人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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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仲并宦游吴中(春秋吴王旧地,今江苏苏州一带)时所作。

仲并生活于两宋之交,考中进士后常年宦游在外,多次漂泊江南。这首词是词人春日登览吴王旧都,触景生情,忆起旧日游踪与牵挂的故人,因而写下这首感怀伤春、念旧怀人的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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