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恼杀行人，东风里、为谁啼血。
正青春未老，流莺方歇。
蝴蝶枕前颠倒梦，杏花枝上朦胧月。
问天涯、何事苦关情，思离别。
声一唤，肠千结。
闽岭外，江南陌。
正长堤杨柳，翠条堪折。
镇日叮咛千百遍，只将一句频频说。
道不如归去不如归，伤情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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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中啼鸣的杜鹃，惹恼了行路之人，你到底是为谁啼得口出血呢？
眼下正是青春未老的时节，黄莺已经停下了鸣唱。
蝴蝶枕上做着迷离颠倒的相思梦，杏花枝头悬挂着朦胧的月色。
不禁叩问，远在天涯的人啊，究竟是为了什么苦苦牵动情思，为离别伤心思念？
你一声啼唤，就引得离人愁肠千结。
在闽岭之外，江南的田间小路上。
长堤边的杨柳正青青，柔嫩的翠条正好可以折取赠别。
你整天不停地啼叫叮咛，千百遍只把一句话反复诉说。
一遍遍说着“不如归去不如归”，这份情意实在是令人悲伤凄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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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血古人认为杜鹃啼鸣时哀苦至极，口中会流出鲜血，后多用来形容哀痛至极的啼鸣。
流莺鸣啭声音流利婉转的黄莺。
颠倒梦形容睡梦迷离恍惚，也暗指主人公情思颠倒，心神不宁。
陌田间的小路，这里泛指江南的路途。
堪折值得折取。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折柳暗含离别之意。
镇日整日，整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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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词将物与我巧妙融合，借杜鹃啼鸣写尽了漂泊游子的离别相思之情，浑然天成，情韵悠长。

开篇从行人的感受落笔，一句“恼杀行人”直接点出杜鹃啼声对游子的触动，将杜鹃啼血的传统意象和行人离情绑定，开篇就定下了凄切哀婉的基调。“蝴蝶枕前”二句营造出朦胧清冷的春夜氛围，把相思之情融入景致，情景交融，含蓄动人。

下片转写杜鹃啼声，“长堤杨柳”暗合折柳赠别的传统，自然引出离愁。杜鹃声声“不如归去”，恰恰戳中了漂泊行人的心事，结句“伤情切”三字直抒胸臆，把满溢的愁情收束住，余味不尽。全词结构层层递进，语言流畅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将行旅之人的思乡离别之情写得淋漓尽致，是宋代咏物词中的佳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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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康与之的咏杜鹃之作。康与之生平坎坷，北宋灭亡后辗转漂泊江南，长期在行旅间辗转，闻杜鹃啼声，触发了漂泊离别的愁思，因而写下此词。杜鹃在中国古典诗词中本就与“不如归去”的游子羁思绑定，词人借杜鹃意象抒发自身漂泊之感。